法海（刘彦昌） 12

在这安静的禅房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风很静，云很静，刘彦昌的声音很轻，也很清晰。

刘彦昌沉香的四姨母确实不是凡人，她是东海的四公主，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夫妻二人往事的人。

刘彦昌她与我夫人交好，这些年，总是会悄悄的来探望沉香。

他本不该说的。

毕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每多一个，就多了一分暴露的危险。

这些年，为了求生，为了能够安稳的守着沉香长大，他和东海四公主对一切过往都缄口不提，生怕泄露一丝一毫被外人发现。

更何况还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和他处处都聊不到一起去的和尚。

可也许因为对方现在已经用离魂之术回到了自己身体旁，把他的肉身也已经安置好，显然不想再回到他身体。

又或许只是简单的因为他们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以后可能也不会再相见。

总之多了几分陌生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坦诚，这么多年来，刘彦昌头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夫人的身份。

刘彦昌我夫人，是天庭亲封的华山三圣母，司法天神杨戬的亲妹妹。

刘彦昌宝莲灯是女娲娘娘座下法器，是我夫人的护身法宝。

刘彦昌十多年前，我们夫妻在华山相遇，相知相守，夫妻恩爱，还生下了沉香。

刘彦昌就像每一对平凡的夫妻那样，我们一家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

刘彦昌可是，这事情还是被杨戬知道了，带着天兵天将围了华山，我夫人用宝莲灯送我和沉香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说着，刘彦昌凄然一笑。

刘彦昌她是天庭的神仙，有宝莲灯在手，本该无往不胜，可却为了我们父子二人，不知道杨戬关在什么地方，受了多少苦。

刘彦昌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个没什么大用的男人，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带着儿子活下来而已。

刘彦昌沉香有天分在身，我看不出来，家中有宝莲灯在户，我使用不了。

刘彦昌这么多年，其实沉香也问过我很多次，他娘是谁，他娘在哪里，可我没有一回能够回答得上来。

刘彦昌我也不敢让他知道，生怕以这孩子的性情，要是知道了，会不顾一切的要去找娘。

刘彦昌杨戬冷血无情，铁面无私，当年对着亲妹妹都能够痛下杀手，沉香若是对上，必死无疑。

刘彦昌他还是个孩子，我答应过夫人会保护好他……

他又何尝不悔呢。

假如他也是个修行中人，假如他会点武力，假如他更有眼光一些，假如他更聪明一些，假如他更厉害一些。

甚至哪怕假如他只是这个让他有点讨厌的和尚，也至少能够想出来一个除了躲避之外的办法。

可是他试过了。

即便换了一个有天分的身体，他也仍然学不了那些有修行的法术，即便换了一个有脾气的身体，他考虑问题的思路还仍然是从前那一套。

文的武的，他都不行。

他做的不够好，他也知道。

他以为他能这样说出来，会很平静的，这些年也一直是平静的那样过，他以为只是说出来而已，能够依然保持平静。

可是心中的痛不是不抒发就消散了，只是从前从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他的语气虽然还平静，可是眼底已经是全然的湿润。

刘彦昌你们这里对神仙的描述虽然多，可你是佛门中人，你不知道杨戬在天庭的地位之强横，东海龙王尚且不敢与之为敌。

刘彦昌四公主前来探望，纯是出于与我夫人往日的交情，倘若真让她教授沉香法术，一旦被杨戬知道，只怕整个东海都会被牵连。

刘彦昌坦白说，我实在想不出来要如何才能斗倒杨戬，甚至凭我之能，我连见到他都做不到。

刘彦昌我实在，没什么办法……

法海从未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过如此表情，颓败，懦弱，木讷，一切想不出办法又像木头的词完全可以用在这里。

但此刻，法海却无心嫌弃，他处在一种很新的震惊中。

虽然确实如刘彦昌所说，他们两边对神仙的了解是有差异的，侧重也完全不同，可是光是听这几句，只要不是假话，已经能够知晓刘彦昌的经历之传奇了。

这人看着窝窝囊囊的，居然娶了一个神仙！？

而且他娶了一个神仙不说，他还和神仙生下了一个小半仙！

怪不得他感觉沉香身上的灵气十分浓郁呢，他的底子是天生的。

但就算两边的神仙有差异，可是神仙不能与凡人通婚就像妖怪不能与凡人成婚一样，属于只要知道神仙妖怪这两个词的人都该知道的铁律。

其实如果要让法海说的话，他觉得，就算是凡人也应该知道啊，人跟神仙妖怪能一样吗，既然不一样，那就不该在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

能够在违反规定，犯了这么大声的情况下带着孩子活这么久，对于他一个没什么用的普通男人来说，确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法海从没觉得自己的想法如此多变过。

一时觉得刘彦昌是错的，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既然违反了规定那确实就不该做啊，他俩的结合就是错误。

一时又觉得刘彦昌的夫人并不是妖怪，完全不在降妖除魔的范围内，法海和他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像不适合评价。

犹豫了半天，终究是没有张口。

他现在感觉自己也需要缓缓了。

——

法海：好家伙这人窝窝囊囊干了个这么大的事，给我CPU干烧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