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作美,正值年节,处处张灯结彩,团圆喜庆。
傅恒几乎是黏在嫣儿身边跟着一起忙前忙后,忙完两人一起端上了演戏的架子进宫,去赴一场看上去团圆,所以大家都团圆的宴。
走在路上的时候,傅恒还满心轻松的想,等今天宴会结束了,他就说,只要尔晴不讨厌他,他们就可以像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慢慢培养感情。
就算讨厌他……
不,应该不讨厌。
按照尔晴的性情,如果她真讨厌的话,眼神不可能这么平静,也不可能容许自己总在她身边能拉住她的手。
也许尔晴还是不将他当丈夫看,但一定是不讨厌的。
大不了尔晴还有什么不喜欢的话,他改就是了。
男子汉大丈夫,如果真有什么让妻子不喜欢的事情的话,那他当然要积极主动的赶紧改进呀,不然人家姑娘凭什么愿意当他妻子?
傅恒话虽然不多,但是心中想的却不少,和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妹间礼物要进宫的尔晴携手进宫。
今夜的宴会十分圆满,当真是其乐融融。
后宫虽然有些平时羡慕嫉妒恨皇后的人,也是永远不可能在面上挂脸的,今日凡是能来宴会的,都是一番殷切夸赞。
容音一直不太好的气色也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养着养着,现在能看出几分红润了。
皇上皇后儿女双全,孩子们正健康成长,值团圆之夜,除夕佳节,天降瑞雪,无论大臣还是朝廷命妇,都自是一番溢美之词。
可是忙完了一圈,好不容易回家准备和自己妻子也重新有一个美好开始的傅恒,却只能抱着因不胜酒力而两杯倒的妻子无奈轻叹。
把她已经失去控制的脑袋从一侧掰正,却偏偏又往另一侧倒去,最后只能按在自己肩上。

哎,你别晃,尔晴,越晃会越头晕的!你靠着不要动了。
嫣儿并没有撒酒疯的既往史,也确实不撒酒疯,而且她甚至眼睛还能明明确确的睁开,两脚稳稳的站在地上呢。
不过,只有脚站得稳。
而随着已经上了马车,就算脚能站得稳也没有用了,因为她上半身就像被月光晒化了似的,软趴趴瘫了下去。
几乎是顺着傅恒的胸膛划在了腿上。
明明该是如此旖旎让人心动的举动,但偏偏她只是因为喝醉了全无神智而已,让傅恒也生不出半分邪念。
只好无奈的拖着她的后颈,帮她把旗头摆了摆,不要硌着,然后不自觉的就像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肩膀。

喝了第一杯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再喝第二杯了嘛。

悄悄递给我也可以啊,我又不会两杯就喝的像你这样……烂醉如泥。
原来烂醉如泥这个词并非空穴来风,而真是如此啊。
不过别的还有点力气的是烂醉如泥,有的时候还咋呼一下呢,未必压的住,他怀里这个没什么力气的是喝醉如水,扶都扶不起。
但……
有一种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有很多回傅恒睡得晚,或者睡不安稳午夜梦醒的时候,也曾经借着月光看到过很多次她的睡颜,但和今天这个位置完全不同。2
傅恒好宠啊,磕死我了!
平时稳重的好像已经看透了千帆过尽似的,今天这么完全不讲理的样子,倒像是个小姑娘了。
这不由得让傅恒生出了几分期待。
不知道她撒娇是什么样子……
一点也是和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吧。
马车笃笃地披着雪花跑回家,傅恒把嫣儿的披风拢好,团的像个粽子似的直接抱在怀里,半点不假手于人的就这么直接抱回了屋。
今晚要守岁,富察府上下都没睡,所以即便这么晚了,消息还是第一时间飞速传遍了每个角落,都在猜测少夫人是怎么了。
富察老夫人也是担忧的很,赶忙让人扶着过来看察了一番,确定儿媳妇只是喝醉了才放心,然后把所有能伺候的丫头都带走了。
突发情况会很好的促进小两口之间的感情嘛,别看她年纪大了,她懂。
就跟着两人三天两头的就想去庄子上面住一圈一样的,小年轻嘛,总喜欢玩点不一样的,偶尔喝点小酒,醉一醉,再合适不过了。
谁还不是从姑娘,从少夫人走过来的?她可是一个开明的额娘,什么都懂的她自然会纵容孩子们的小小情趣,最好没多久就传来好消息是最好的,那她就更开心了。
傅恒明确的能够看出来额娘今日的笑容十分的不对劲,但因为他喝醉如水的夫人也不对劲,他心中记挂着,所以没有过多探究额娘眼中的深意。
只不过等他应付式的回完额娘的话,只一心机关着发簪可别戳到尔晴的头,干脆全给她拆了,手上忙完再回头一看,发现屋里屋外空空如也的时候。
饶要是傅恒见过的大场面已经足够多,还是有点愣着了。
这才恍然大悟额娘刚刚在意味深长的笑什么。
但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准备给他们两人留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是这个夜晚且不说尔晴睡着,就单说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这个夜晚肯定不可能美好,真要美好,他就是耍流氓了。
就算他们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也不能耍流氓。
不过就是委屈了尔晴,洗漱他倒是可以简单的帮着尔晴处理处理,可这沾了酒气的衣裳,他总不能直接上手帮她换吧。
正前言不搭后语的想着,傅恒忽然对上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惊喜。

尔晴?

你醒了就太好了。
担心又睡着,傅恒直接将她扶了起来。
不过显然,一个已经喝醉的人就算睁开了眼睛,她也并不是醒来,而是正处在一种神魂游离,迷迷糊糊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的状态。
看到眼前有个人。
一个男人。
凭借自己浅薄的,一生只认识两个男人的经历,果断判断出,这个并不是硬朗长相的男人不是周将军。
那就是舅舅。
嫣儿靠了过去,像以前小时候那样,环住了“舅舅”的脖颈。
——
嫣儿:我一辈子只认识两个男人,一个硬汉,周将军;一个不硬汉,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