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火蓝刀锋 36

　　傍晚，兽营食堂。

　　打饭窗口前，蒋小鱼端着不锈钢餐盘，死死盯着餐桶里泛着油光的红烧肉。

　　打饭的炊事班老班长手抖了一下，两块肉掉回了桶里，只给蒋小鱼舀了一勺汤汁和几块瘦肉。

　　蒋小鱼端着盘子走到角落坐下。周围的男兵都在狼吞虎咽，只有他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口。

　　红烧肉的味道钻进鼻腔。他想起以前在二手房中介混日子的时候，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只要回到家，老妈总会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

　　“小鱼啊，多吃点，吃饱了就不想家了。”老妈的声音在脑子里打转。

　　蒋小鱼眼眶泛起一阵酸涩。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股情绪压下去，扒了两口白饭，味同嚼蜡。

　　他突然站起身，把餐盘往桌上一扔，转身跑出食堂。

　　龙百川的办公室门半掩着。

　　蒋小鱼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喊道：“报告！”

　　“进来。”

　　龙百川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看到蒋小鱼进来，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怎么？红烧肉不合胃口？”

　　“龙叔……”蒋小鱼凑上前，脸上挤出平时那种讨好的笑，“我想请个假。”

　　龙百川放下水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请假干什么？”

　　“我想我妈了。我就回去看一眼，一天！不，半天就行！看完我立马滚回来训练！”蒋小鱼声音有些发颤。

　　龙百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蒋小鱼，你当这里是夏令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是，龙叔，我……”

　　“这里是兽营！”龙百川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进了这个门，你的命就是国家的！新兵连规矩，考核期内，任何人不得离队！别说你想妈，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在这撑着！”

　　蒋小鱼愣住了。他看着龙百川那张铁面无私的脸，平时那些插科打诨的机灵劲全没了。

　　“可是……”

　　“憋回去！”龙百川指着门外，“来了这里是要吃苦的，别说我没告诉过你，何况你母亲如今在接受治疗，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给我好好训练，你要是通过了，就给你假，现在出去！”

　　蒋小鱼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他没再说话，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龙百川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这对蒋小鱼残忍，但要把这块生铁锻造成钢，就必须敲碎他所有的软弱。

　　办公室后方的隔间门推开，武钢走了出来。

　　“你对他不是一向宽和吗，这次怎么这么严厉？”武钢拉开椅子坐下。

　　“这小子滑头得很，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骨子里有多硬。”龙百川摇摇头，随后将目光落回桌面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绝密档案。

　　武钢瞥了一眼，眉头皱起：“东非海盗‘黑鲨’的活动轨迹？你查这个干什么？这超出了我们大队的权限。”

　　龙百川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档案，放在“黑鲨”的资料旁边。

　　档案封面上，赫然贴着张海月的照片。

　　“老武。”龙百川手指在两份档案上轻轻敲击，“你真以为，这丫头放着好好的大学生不当，跑来兽营受苦，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武钢一愣，目光在两份档案间来回扫视，脸色骤变：“你是说……”

　　“咱们早就查过海月的档案，她也没瞒着，她想要找到自己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咱们怎么拦得住？”

　　“通知大队情报科。”龙百川眼神变得极其深邃，“把五年前‘314海域失踪案’的卷宗，全部调出来。这片海，恐怕要起大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