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队放下水壶,将枯枝扔进火堆里,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死死地锁住张海月。
“张海月。”高中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到。”张海月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放松点,现在不是汇报工作。”高中队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给她,“如果以后不用打仗了,你想干什么?”
张海月接过饼干,用力咬了一口,干涩的饼干渣在口腔里散开。
“没想过。”张海月一边嚼一边回答,语气理所当然,“我这人,你也知道,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进了部队。除了打仗、杀人、搞战术,我什么都不会。不打仗,我能干什么?”
“人总得有个归宿。”高中队盯着她。
“归宿?”张海月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连张家都没了。我这种满手血腥的人,哪来的归宿。”
高中队看着她,火光在眼底剧烈地跳动:“基地就是归宿。狼牙就是归宿。”
张海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郑重地点头:“那也行。等我老了,打不动了,我就去基地门口当保安,给咱狼牙看大门。”
高中队气结。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飙升。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跟这个女人绕弯子,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那颗曾经装满张家和任务,现在装满战术和弹道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浪漫”和“暗示”这两个词的储存空间。
他决定直奔主题。
“既然确认了这个世界没有张家,家规的反噬就不存在。”高中队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极具压迫感地看着她,“你之前在市里说的,要帮我解决终身大事。这话,还算数吗?”
张海月整理装备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对上高中队的视线,那双清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极其认真的承诺。
“算数,当然算数。”张海月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队长你放心,我这人说到做到。既然你这身血脉没有了家规的限制,那你完全可以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娶妻生子。”
她甚至开始兴奋地规划起来,语速极快:“等咱们休假结束回基地,我就去找苗连帮忙。总院的护士,市里的女老师,文艺兵,只要你看得上,我绝对帮你把关。我负责做背景调查,保证家世清白,性格温柔,绝对不给你找那种母老虎。”
高中队额角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强忍住把这个女人拎起来直接扔下冰裂缝的冲动。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她不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甚至还真的打算给他列一份相亲名单?
“我不需要你去找。”高中队的声音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极其危险的寒意,“我只问你,如果我已经有了目标,你怎么帮?”
张海月愣了一下。
“有目标了?”张海月眼睛一亮,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她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制定一场斩首行动。
“战术支援。火力掩护。情报侦察。”张海月语气铿锵有力,就差敬个军礼了,“队长你下达指令,我负责扫清目标周围的一切障碍。不管是情敌还是丈母娘,我保证帮你拿下制高点!”
高中队盯着她。眼神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如果,目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高中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慌乱、一丝顿悟,哪怕是一丝躲闪。
山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张海月彻底愣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严肃的坐姿,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转过头,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只有冰冷的岩壁,呼啸的风雪,以及茫茫无际的雪山。除了他们两个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儿?”张海月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转回头看着高中队。
她的眼神里没有顿悟,只有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队长……”张海月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诡异,“你别告诉我,你看上咱们前几天经过的那个村子里的姑娘了?”
高中队闭上了眼睛。
他彻底放弃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遭受某种极其残忍的暴击。
跟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谈感情,还不如指望长白山里的母熊开口说话。
他甚至怀疑,张海月在孤儿院的时候,是不是把情商这根神经拿去换了战术智商。
“收拾东西。”高中队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抓起地上的防寒服外套,动作粗暴地套在身上。
“明天一早下山。”
他背对着张海月,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冻结的钢铁,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狂躁。
张海月坐在火堆旁,看着高中队那充满杀气和怒火的背影,撇了撇嘴。
“脾气真差。”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上了就看上了呗,就算是村姑也是个好看的村姑,我又没说不帮你去提亲,发什么火啊。”
她摇了摇头,拿起破冰镐,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装备,完全没意识到高中队话里的真正意思。2
这个“我是特种兵——高中队”完了吗?大大,怎么又开始火蓝刀锋了,我都做好了火蓝刀锋没了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