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是特种兵—高中队 134

　　狼牙基地，战术指挥室。

　　沙盘上插满红蓝小旗，张海月双手撑着边缘，目光锁定在远山镇外围的三号高地。“这里，马云飞的暗哨至少有三个。火力交叉点覆盖了必经之路。”

　　高中队站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指挥棒。他将指挥棒点在三号高地侧面的山坳：“从这切进去。避开正面，打掉暗哨，给武警留出收网的通道。”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术思维高度同频。

　　门被推开。马达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通行登记表。“野狼，军区总院的人到了。”

　　高中队扔下指挥棒：“按计划接待。”

　　“明白。”马达看了一眼沙盘，又看了一眼张海月，转身出门。

　　基地操场。

　　一辆军用大巴停稳。车门打开，杜晓菲穿着常服，第一个跳下车。跟在后面的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兵，林小影走在最后，背着个双肩包，目光在操场上四处搜寻。

　　泥坑里刚滚完一圈的孤狼B组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

　　邓振华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整理了一下歪斜的作训服领口，迈开长腿就往那边跑。

　　“哎，女同志们好啊！欢迎来到狼牙！”伞兵挺起胸膛，试图展示自己并不明显的胸肌。

　　史大凡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行军水壶，凉凉地补刀：“鸵鸟，你那牙缝里的烂泥还没剔干净呢，别把人家小姑娘熏晕了。”

　　女兵们爆发出一阵笑声。杜晓菲白了伞兵一眼：“少来这套。我们是代表总院来慰问的，顺便看看你们这群伤员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好极了！”伞兵拍着胸脯，“走，哥几个带你们去靶场转转，见识一下什么叫神枪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靶场。

　　林小影没有跟去凑热闹。她拉住走在后面的耿继辉。“小庄呢？他怎么没在？”

　　耿继辉停下脚步。他看着林小影焦急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保密条例在那摆着，就算猜到小庄出任务去了，他们谁也不能说实话。

　　“小庄去军区教导队进修了。”耿继辉语气平静，“封闭式训练，暂时回不来。”

　　“真的？”林小影咬着嘴唇，“他走之前连个电话都没打。”

　　“军事机密，理解一下。”老炮走过来，替耿继辉打圆场，“等他进修完，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

　　林小影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她不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这里是狼牙，规矩大过天，她问不出什么。

　　“走吧，去后山转转。”张海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小影抬头。张海月穿着迷彩服，袖子卷到手肘，左臂活动自如，完全看不出几天前刚挨过实弹。

　　“海月！”林小影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你伤全好了？”

　　“皮外伤。”张海月语气淡淡，顺手接过林小影的背包，“带你去不涉密的区域看看。跟那群泥猴子打靶有什么意思。”

　　两人是新兵连就认识的朋友，关系自然比别人亲近。林小影立刻抛下B组，跟着张海月走向后山。

　　靶场那边枪声四起。伞兵正趴在沙袋上，给杜晓菲演示狙击步枪的瞄准要领，结果被后座力震得直咧嘴，惹得史大凡又是一阵嘲笑。

　　战术指挥室。

　　马达站在二楼的单向玻璃窗前，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他的视线穿过操场，落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张海月和林小影并肩走着。

　　高中队走到马达身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训练日志。

　　“野狼。”马达喝了一口茶，目光没离开窗外，“大队长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让你借着这次慰问，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小菲带来的女兵，素质都不错。”

　　高中队头都没抬，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没空。”

　　“你都三十好几了，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马达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原本以为，高中队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对女人根本没兴趣。但刚才在操场上，他看得很清楚。

　　大巴车刚停，高中队就站在走廊尽头。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女兵身上停留一秒，而是直接越过人群，锁定了从侧面走过去的张海月。

　　马达是个老侦察兵。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就像是狼盯上猎物，但其中又带着一种隐秘的占有欲和绝对的信任。

　　“这次演习，你和冥狼跳崖之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怎么，真打算当狼牙山五壮士牺牲啊？”马达试探着问。

　　高中队笔尖一顿。纸面上留下一个墨点。

　　“演习就是实战，在被俘与跳崖之间，既然跳崖的生存几率大，当然选择跳崖了。”高中队合上日志，抬头看着马达，“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是吗。”马达干笑两声，“冥狼那丫头，恢复得是真快。挨了实弹，这才几天，就能带着人爬山了。”

　　“这不正是说明她身体素质经过狼牙的训练后更好了？”高中队站起身，走到窗前。

　　顺着他的视线，马达看到后山半山腰上，张海月正拉着林小影跨过一条水沟。

　　高中队突然开口，“远山镇的局，准备得怎么样了？”

　　马达神色一肃：“武警边防已经就位。咱们明天出发。外围暗哨摸清了七成。武警那边，苗连的人已经和马家接上线了。”

　　“不够。”高中队双手按在窗台上，“我要马家核心成员的所有动向。尤其是马云飞。”

　　马达皱眉：“马云飞行踪诡秘，武警那边都很难掌握。我们只是配合外围行动，没必要插手这么深。”

　　“按我说的做。”高中队转过头，盯着马达，“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有任何伤亡。尤其是人质。”

　　马达心里一跳。人质？现在连行动都没正式开始，哪来的人质？

　　但他没有问。高中队既然下了命令，他执行就是。

　　“明白。”马达立正敬礼，转身离开指挥室。

　　门关上。指挥室里只剩高中队一人。

　　他看着后山上那个迷彩身影。张海月正在给林小影指着远处的群山，不知道在说什么，林小影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高中队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拇指摩挲着冰冷的机身。

　　青铜门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林小影倒在血泊中，小庄绝望的嘶吼。

　　不能坐以待毙。

　　后山树林。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林小影坐在倒塌的枯木上，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海月，你说小庄进修完，会不会变了？”

　　张海月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人都会变。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变不了。”

　　“比如？”林小影抬头。

　　“比如他是个兵。”张海月捏碎树叶，绿色的汁液染在指尖，“兵的职责，是服从命令，是杀敌。”

　　林小影眼神黯淡下来：“我总觉得，他这次走，离我越来越远了。以前在总院，他就算训练再累，也会偷跑来看我。这次，连句话都没留。”

　　“小影。”张海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记住，不要慌。只要你活着，就有人能救你。”

　　林小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可是部队，我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可是护士，谁会为难一个我啊？”

　　张海月没接话。毒贩可不管你是什么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室内战术训练场。刚才我的队友被我骂了一顿，这会儿估计还在那加练呢。”

　　“你骂他们？”林小影瞪大眼睛，“他们可是特种兵！”

　　“特种兵怎么了？”张海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也是特种兵，还是女特种兵，在战场上反应慢零点一秒，就是一具尸体。我这是在教他们保命。”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快到战术训练场时，张海月突然停下脚步。

　　敏锐的听觉让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不是枪声，而是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来自训练场后方的废弃仓库。

　　“小影，你先去靶场找小菲她们。”张海月把背包递给林小影，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了？”林小影察觉到气氛不对。

　　“没事，我去拿点东西。”张海月转身，径直走向废弃仓库。

　　仓库铁门虚掩。张海月推门而入。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高中队站在仓库中央，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黑色装备箱。里面装的，不是常规的制式武器，而是几把未经过涂装的特种作战军刀，以及几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

　　张海月走过去，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无标识装备。”张海月抬眼看着高中队，“你想干什么？”

　　“野外生存训练，不需要带这些。”高中队拿起一把军刀，拇指试了试刀锋，“这是给远山镇准备的。”

　　“大队批了？”

　　“没有。”高中队将刀扔回箱子，发出一声闷响，“这是我个人的准备。”

　　张海月盯着他。这个一向以纪律为生命的男人，现在却在私自筹备无标识装备。这意味着，一旦计划出现偏差，他准备脱离建制，单干。

　　“你疯了？”张海月压低声音。

　　“你敢去换人质，我就不敢去杀人？”高中队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仓库门口透进来的光。

　　两人距离极近。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代价我来扛。”张海月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这是我选的路。”

　　“你的路，现在归我管。”高中队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只要我还是孤狼的队长，你就别想一个人去送死。”

　　他猛地扣下装备箱的盖子，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三天后，出发。”高中队拎起箱子，擦过张海月的肩膀，大步走出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