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兵师部的夜晚,寂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虫鸣,偌大的营区里听不到一点多余的杂音。经过一天高强度的演习,士兵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师部警卫连的宿舍里,邓振华和史大凡也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了。
自从被谢小帅捡回来,他们俩就成了警卫连的贵客。邓振华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老班长的身份,很快就跟连里的上上下下混得烂熟,白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晚上推杯换盏,牛皮吹得震天响。谁也没有怀疑过这两个落难的空降兵。
而史大凡,则发挥了他卫生员的特长。他借口检查营区的卫生防疫情况,把整个师部指挥核心区逛了个遍。哪是指挥部,哪是参谋长办公室,哪个帐篷住着作战处长,哪个帐篷是通信枢纽,他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在脑子里画出了一幅精确到步的地图。
午夜十二点,邓振华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同样毫无睡意的史大凡,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行动,开始。
两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床上下来,穿上作训服和作战靴。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因为今晚的行动,用不着枪。
史大凡从他那个宝贝医疗包里,掏出了两支颜色鲜艳得有些过分的口红。
“我操,秃子,你还有这爱好?”邓振华看到口红,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你一个大老爷们,随身带这玩意儿干嘛?”
“你懂个屁!”史大凡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这是咱们伪装课程购置来的,有大用,防水防油,持久不脱妆,画上去,没点特殊的东西根本擦不掉。用这个,保证让这帮空降兵的爷们儿,明天早上起来,永生难忘。”
邓振华嘿嘿一笑,拿过一支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颜色那叫一个正。
“行,就它了。颜色够正,我喜欢。”
两人检查了一下装备——其实也就是两支口红和两双手套,然后便悄悄地溜出了宿舍。
警卫连的哨兵看到他们,也没在意。这几天,这两位大神经常半夜起来溜达,说是睡不着,要看看星空,思考一下人生。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避开巡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很快就潜入到了师部核心区的帐篷群。这里的防卫,外紧内松。所有人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有敌人已经混到了自己的心脏里?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作战处长的帐篷。
邓振华在外面放风,史大凡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掀开帐篷的门帘,溜了进去。
帐篷里,作战处长睡得正香,嘴里还打着轻微的鼾声。
史大凡拧开口红,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屏住呼吸,伸出手,在那位处长毫无知觉的脖子上,稳稳地,画下了一道粗重而鲜艳的红线。
一击得手。
史大凡退了出来,对邓振华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个,参谋长。
再下一个,后勤部长。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个放风,一个动手。邓振华负责解决外围的流动哨和暗哨,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无声的“割喉”——当然,用的也是口红。他就像一个黑夜中的舞者,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出现在哨兵的身后,然后用那支小小的口红,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艺术品般的痕迹。
史大凡则负责潜入帐篷,给那些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军官们“化妆”。他的手,拿手术刀稳,拿口红同样稳。每一道红线,都画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长度,同样的力度,充满了外科医生特有的精准,要说他不是强迫症,都没人相信。
他们就像两个在黑夜里收割灵魂的死神,一路杀了过去。整个师部的军官帐篷群,被他们扫荡了一遍。所有中校以上的军官,一个没跑,全都在睡梦中“阵亡”了。
最后,只剩下最大的一顶帐篷——师长办公室兼卧室。
帐篷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怎么办?硬来吗?”史大凡在阴影里低声问道。
“硬来个屁。”邓振华撇了撇嘴,“看我的。”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远处的一个空油桶,屈指一弹。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两个警卫立刻警惕起来,端着枪,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就是现在!
邓振华和史大凡像两道闪电,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一人一个,瞬间就到了那两个警卫的身后。
还没等那两个警卫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搞定。
两人闪身进入师长的帐篷。
帐篷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似乎是看文件看得太累了,直接就在桌上睡着了。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照亮了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他,就是蓝军这支王牌空降师的师长。
史大凡走上前,看着这位在睡梦中还紧锁着眉头的师长,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于心不忍。
“秃子,别墨迹了,干活。”邓振华催促道。
史大凡叹了口气,拧开口红,在那位师长的脖子上,郑重其事地,画下了一道比之前所有都要粗,都要红的致命伤。
完事后,邓振华还不满足。他拿起师长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他把那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口红,往纸上一按,留下一个鲜艳的印记,这才满意地把它放在了师长的文件旁边。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撤离。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了女兵宿舍区。邓振华看了一眼那片安静的营房,咧嘴一笑,对史大凡说:“咱们狼牙,可是有纪律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欺负妇女儿童。这里,就算了。”
史大凡点了点头。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警卫连的宿舍,躺在床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邓振华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得意的坏笑。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早上,当太阳升起,整个空降兵师部,将会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壮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