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特种兵—高中队 3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靶场的死寂。

枪声并不沉闷，反而带着一种利落的穿透力。

张海月趴在射击位上，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枪托的后坐力撞在她的肩窝，却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岩石，只让她微微一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子。

王班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甚至忘了呼吸。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略带颤抖和不可思议的声音。

“报告！十环！”

又过了两秒，报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不对！报告！是十环！子弹正中靶心！”

靶场上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正中靶心。

一个第一次摸枪的新兵。

还是个女兵。

林小影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的羞愧和窘迫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海月她……这么厉害？

王班长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从凝固的嘲讽，到错愕，再到此刻的难以置信。

他几步冲到张海月身边，一把抢过对讲机。

“你再说一遍！多少环？”

“报告班长！十环！正中靶心！可以申请验靶！”

王班长死死盯着张海月，那眼神像是要看穿她的骨头。

“你以前摸过枪？”

张海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平静。

“报告班长，没有。”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或者得意。

“放屁！”

王班长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妥，一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不信。

绝对不信。

这动作，这眼神，这心理素质，比他手下带了三年的老兵还稳。

“你，再去打五发！”

王班长指着弹药箱。

“打给我看！”

他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蒙的，还是真有本事。

周围的男兵也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打破了他们认知的小女兵。

张海月没有废话，重新趴下，装弹，上膛。

她的动作依旧标准流畅，带着一种冷酷的美感。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张海月打完，便放下了枪，站起身，静静地等待结果。

对讲机里，报靶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崇拜。

“报告！五发！全部十环！”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第一枪是运气，那这五枪，就是碾压性的实力。

王班长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班长，张海月。”

王班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归队。”

从那天起，整个新兵连都知道了女兵排出了一个“神枪手”。

但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训练，无论是三公里越野，还是四百米障碍，张海月都表现出了与她瘦削身材完全不符的恐怖体能。

当其他女兵跑到一半就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哭着想要放弃的时候。

张海月总是面无表情地跑在最前面，呼吸均匀，步履沉稳。

她甚至还有余力，在经过林小影身边时，伸手拉她一把。

“跟上我的节奏，调整呼吸。”

林小影咬着牙，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看着张海月清瘦却坚定的背影，硬是又多坚持了一公里。

器械训练场上。

当男兵们还在为单杠二练习龇牙咧嘴的时候。

张海月双手一撑，一个标准的卷身上，动作干净利落，引来一片喝彩。

格斗训练。

教官演示了一遍擒拿手，让大家两两对练。

和张海月对练的男兵看她瘦弱，还有些放不开手脚。

结果，他刚一伸手，手腕就被张海月扣住。

一股巧劲传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垫子上。

男兵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新兵连里开始流传一个“女兵王”的传说。

说她体能堪比男兵，枪法神乎其神，格斗技巧更是让男兵都甘拜下风。

王班长对张海月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又爱又恨的复杂情感。

爱的是她争气，给女兵排，甚至给他这个班长都长了脸。

恨的是这丫头太能卷了，搞得他现在训练男兵，都得拿她当标杆。

“你们看看人家女兵！再看看你们！一个个还有脸吃饭吗？全体都有！五公里加练！”

男兵们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把“张海月”这个名字画上圈圈。

时间过得飞快。

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即将画上句号。

离别的愁绪与对未来的期待，交织在每个新兵的心头。

到了决定最终去向的时候。

连部大楼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哎，我被分到炊事班了，以后你们的伙食我包了！”

“我去的是通信连，当话务员！”

“我去卫生队了！太好了！”

林小影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她拿着自己的分配通知单，冲到张海月面前。

“海月！我被分到卫生队了！我可以当卫生员了！”

张海月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

“恭喜。”

这个岗位很适合她。

林小影的喜悦过后，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张海月。

“海月，你呢？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去最好的地方吧？”

张海月摇了摇头，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连部办公室的方向。

她的去向，不在那张纸上。

就在这时，王班长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径直来到张海月面前。

“张海月，跟我来，连长找你。”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海月身上，带着好奇，羡慕，还有一丝敬畏。

能让连长单独谈话的，这可是头一份。

张海月跟着王班长，走进了连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连长，还有一个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

那少校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坐在那里，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显得有些肃杀。

连长看到张海月进来，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张海月同志，坐。”

“这位是咱们师‘夜老虎侦察连’的指导员，周毅。”

张海月心头一跳。

夜老虎侦察连。

全师最顶尖的王牌部队，执行的都是最危险，最核心的侦察任务。

是所有士兵心目中的圣地。

也是……最有可能接触到她想要的信息的地方。

周毅的目光落在张海月身上，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兵，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新兵连所有科目，全优，其中射击和格斗，是记录刷新者。”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体能测试，部分项目已经达到我们侦察连男兵的标准。”

连长在一旁补充道：“这可是我们师新兵连几十年没出过的好苗子啊。”

周毅却不为所动，他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直刺张海月的心底。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来侦察连？”

“新兵志愿表上，你的第一志愿，填的就是侦察连。理由一栏，你只写了两个字，‘变强’。”

周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这个理由太笼统了。我想听点实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王班长站在一旁，手心都有些冒汗。

张海月抬起头，迎上周毅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

“报告首长，因为侦察兵能去别人去不了的地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也能让我找到我想找的人。”

周毅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连长和王班长也愣住了。

周毅沉默了几秒，皱着眉头问。

“找人，你要找什么人？”

他站起身，走到张海月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找救命恩人，我的命是解放军救的，我想找到救我的那个人。”　　

这个理由倒是无可挑剔，毕竟张海月的资料，他们都认真看过，知道一个女大学生放弃了光鲜亮丽的城市生活，反而跑来参军，军事素质还这么优秀，他们当然要查。　　

虽然知道她是孤儿，也知道她是在洪水中被解放军救回来的。但是还真没想到，她来参军的理由是这个。

“夜老虎侦察连，成立至今，从没有过女兵。”

“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海月没有回答。

周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战场对女人更残忍。我们执行的任务，没有后方，没有支援，被俘虏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我们不需要花瓶，也不需要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他的话，像冰刀一样扎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是最后一个机会。现在退出，我可以把你调去师部机关，文职，轻松，安全，前途无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海月身上。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所有人都觉得她会选择前者。

张海月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动摇。

“报告首长，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周毅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

“我同意你加入夜老虎侦察连。”

连长和王班长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周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是作为‘考核队员’。”

“夜老虎不养废物。你有一个月的考核期，如果通不过，就自己卷铺盖滚去卫生队。”

他拍了拍张海月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

“丫头，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