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擅长的

雷无桀气喘吁吁的冲下登天阁去找萧瑟，一见萧瑟，他几乎是扑着过去的，双手扒在萧瑟的桌沿上，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上去。

“萧瑟，你救救我！我不会赌，十三层那家伙要跟我比赌术，可我不会啊～”雷无桀声音沙哑，说着就开始干嚎，表情夸张，声音却干巴巴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假哭。

萧瑟坐在那儿不为所动，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的，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不紧不慢地喝茶。

雷无桀假哭着，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反应，发现对方完全没被他的表演打动，便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抢过萧瑟手里的茶杯，仰头灌了个干净，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继续嚎。

萧瑟看着自己空了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赌？你怎么赌得赢？你遇到的大概是雪月城尹落霞的弟子。”

雷无桀的假哭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那股子装出来的委屈瞬间被另一种更真实的好奇取代了：“尹落霞！？”他眼睛一亮，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就是那个沧澜江边一掌断江的落霞仙子？江湖美人榜上常驻十年的那个神仙人物啊！”

“嗯～”萧瑟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像是在讲一段听来的旧闻，“尹落霞生性好赌，当年曾与枪仙司空长风连赌三局，局局落败，之后才愿赌服输地入了雪月城。入了城之后，她只收了一个弟子，性子跟她一样，嗜赌如命。”他顿了顿，看了雷无桀一眼，“你方才在第十四层遇到的那个，多半就是了。”

雷无桀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嗜赌如命……那、那我还怎么嬴？”他声音里带着懊恼，目光已经有些发直。

“赢？”萧瑟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嘴角微微一勾，语气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这还不简单吗？赌是小伎俩，你要赢，就得靠你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雷无桀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我擅长的？”

“揍他。”萧瑟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雷无桀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懂了！”说完，他又着急忙慌的往登天阁里闯。

萧瑟坐在原地，看着那道火烧火燎的背影消失在登天阁的门内，慢悠悠地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他端起来正要送到唇边，目光却被街边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微微牵了一下。

小道士飞轩正仰着头朝登天阁的方向张望，见那道红衣身影又重新闯了进去，便转过头，朝着身边那个还在打哈欠的年轻道士嘟囔了一句：“小师叔，你看……我说了吧，这人就是下来歇口气的，根本就不是被打下来的。”

李凡松摆摆手，不以为然地开口：“没事，等他上到第十六层，我再去把他打下来也是一样的。”他说得漫不经心，“省得我一层一层地打上去，费那个劲儿。”

果然……牛鼻子道士就是阴险，那想法就是够损。

不远处，萧瑟端着茶杯，听到这番对话，唇角微微一弯。

他放下茶盏，朝着那两个道士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扬声说道：“两位道长，既然都是等那人下来，不如过来一起坐着等如何？”他语气自然，像是在招呼两个路过的熟人过来歇歇脚，既不热络也不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凡松闻言，转头看了萧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停了一息。

面前这人一身贵气，坐姿散漫却自有一种压不住的从容，不像是寻常江湖客，也不像那些跑江湖的商贾。

“这位公子……”李凡松疑惑地打量着萧瑟。

萧瑟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紫薇望气，道眼寻龙，看来……道长这是看出了什么。”

飞轩年纪虽小，反应却快，当即一皱眉，语气警惕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话没说完，便被李凡松抬手拦住了。

“莫急。”李凡松按住飞轩的肩膀，目光却依旧停在萧瑟脸上，“这位公子并不会武功。”他这句话既是说给飞轩听的，也是在试探萧瑟，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却能一口点破望气之术的门道，这本身就已经值得留意。

萧瑟却不接这个话茬，只是目光在李凡松脸上又落了一落，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然后语气平常地开口：“听闻望气之术有三层境界，你貌似……”他顿了顿，语调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件他看出来的事实，“似乎只练了第一层。”

遇到望城山的道士，萧瑟自然是想让对方为自己算上一卦，这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