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行动

丞相与缉妖司的动作极快，还没等温宗瑜和崇武营的主事反应过来，大队人马已将崇武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也仅仅是围住，并没有轻举妄动，原因无他——崇武营里有妖化人。

这些妖化人不惧刀枪，更兼有妖的力量，普通人根本就不是妖的对手，而温宗瑜催化出的妖化人，不仅能与妖势均力敌，有些甚至还能隐隐占据上风。

如果放在从前，缉妖司对上崇武营，少不了一场苦战。但如今不同了——卓翼宸，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墨连城说的那样，卓翼宸体内慢慢长出了内丹，如今的他已经彻底转化为妖。

从此，寿岁无穷。

崇武营的大门紧闭，门楣上那块金字匾额在日光中晃得刺眼。

然而，匾额下的两扇朱漆大门已被撞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某种焦糊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温宗瑜站在崇武营深处的暗牢门口，脸色铁青，他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马蹄声、甲胄碰撞声，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渗出血来。

“大人，朝廷的人已经围上来了。”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副将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汗，“丞相亲自督阵，缉妖司也来了，还有大理寺的人……咱们，咱们怎么办？”

温宗瑜没有说话。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暗牢深处那一排排铁笼。铁笼里关着尚未完全转化的妖化人，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奄奄一息，还有的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像野兽一样盯着他。

他花了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多心血，绝不能让这一切付诸东流。

“放出去。”温宗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有的妖化人，全部放出去。让他们冲，冲出包围圈，能杀多少杀多少。”

副将脸色煞白：“大人，那些妖化人不是失败的吗？此刻放出去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温宗瑜冷冷地看着他，“你只管去做就行。”

副将不敢再言，咬牙转身，挥手下令，铁笼的闸门被一道接一道地拉起，锁链哗啦啦地响，像是地狱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只已经完全妖化的怪物——四肢着地，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甲，嘴里流出黏稠的涎液，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它嘶吼一声，撞破暗牢的木门，朝崇武营的演武场冲去。

紧接着是更多的妖化人。有的还保留着人形，脸上却长出了兽类的獠牙和竖瞳，步履蹒跚却力大无穷；有的半人半妖，半边脸还是人的模样，半边脸已经被妖化侵蚀得面目全非，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

甄枚站在温宗瑜身侧，右手握着一把长刀，左手扶着他的胳膊，声音很稳：“老师，我护着你。”

温宗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没有逃，不是不想，而是知道这一次很难逃。

崇武营的演武场里，卓翼宸握着云光剑，站在最前面。他看着那些从暗牢里涌出来的妖化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见过妖，见过恶妖，见过被妖害死的人，更见过妖化人。

但他从没见过妖化人最终会变成这样——不是妖，不是人，作为被人用残忍的手段强行捏造出来的怪物，他们每一个都在痛苦中挣扎，每一个都在丧失自我的边缘哀嚎。

“别犹豫。”英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声音很冷不像平时的他，“它们已经不是人了，你犹豫一刻，它们就会杀了你，然后冲出去杀更多的人。”

卓翼宸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脚下一点，整个人如一道流光般射了出去。

云光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泛起一层比从前更盛的光华，那是卓翼宸妖力灌注后的反应。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只能靠血液才能唤醒云光剑的人了，如今的他体内有一颗完整的妖丹，他的速度、力量、感知都远超从前。

第一只妖化人扑过来，满嘴的獠牙，都不知道混的是哪一种妖，云光剑从它的喉间划过，黑血喷涌，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卓翼宸没有停。他的身影在妖化人群中来去如电，云光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只怪物倒下。

有的被斩去头颅，有的被贯穿心口，有的被拦腰斩断——他下手很快，快到那些妖化人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

这是卓翼宸对这些妖化人最后的善良，让他们不用痛苦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