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世安他们每到一个新世界,都会习惯性地先摸个底——看看这地方处于什么时代,有没有异常的力量体系在运转。
然后,对照灵域的体系做个风险评估,判断一下自己是能嚣张横行,还是得低调苟着。
当然,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不是怂,只是单纯地享受扮猪吃老虎的乐趣。
而这个大荒,给夏世安他们的感觉有点微妙——位阶上属于高位阶世界的那一挂,可偏偏又是残破的,满目疮痍,摇摇欲坠。
就等于是,世界掉等级了,甚至都不能说是世界,大荒更像是一块碎片。
但对夏世安他们来说,这种残破世界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但谈不上多严重。只要不浪,不主动作死,问题不大。
除非……
夏世安还有别的打算,那就不好说了。
大概是觉得有人可以请教,文潇很大胆的问起离仑说的事:“那什么‘槐树易聚阴邪戾气,自古以来便被称为鬼树’在你们那里也是这么记载的吗?”
大概是觉得终于有人可以请教了,文潇大着胆子问起离仑说过的事:“那个……‘槐树易聚阴邪戾气,自古以来便被称为鬼树’——在你们那儿也是这么记载的吗?”
夏世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嘛……”她顿了顿,“就得结合槐树的生长特性来看了。属于……植物学范畴。”这完全是科技侧的解读了。
她放下茶盏,轻叹一声:“其实吧,槐树招阴这种说法,根源在于它的一个生长特性——上了年头的槐树,树干内部容易出现天然的空洞。这种空洞对体型巨大的飞鸟来说,简直就是现成的巢穴,完美得像是量身定做。”
她弯了弯唇角,“所以不是槐树招鬼,是槐树……招鸟。只不过很多人观察到了现象,没想明白原理,就给安了个‘阴邪’的名头。”
文潇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所以,是观察角度不同?”
夏世安笑着点头,继续往下说:“还有啊,妖也好,兽也好,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或者威胁,都会下意识地发出声音恐吓一下,想把对方赶走。”
她顿了顿,弯了弯唇角。
“像那种大型的鸟类,叫起来声音又大又怪,有的听着还瘆人。这不,‘鬼叫’的由来,就这么来的。”
夏世安回头看了一眼离仑,“槐树本身呢——树冠大,叶子密,荫凉厚,挡阳光也聚湿气,风水学上被归为是“阻阳气、聚阴气”那一类的, 再加上风吹过树洞、穿过枝叶的时候,会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被人听进耳朵里,自然就联想成了鬼哭、鬼拍手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这就是最寻常的植物学常识,搁哪儿都能拿来参考。
不过离仑这情况嘛——又牵扯到别的层面,大抵还是有些不同。
但在人间,世人对槐树的误会确实深了些。树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一棵树罢了。
“离仑啊——”夏世安忽然转过身,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你会开花的吧?”
离仑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世安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不怀好意。
“槐花蜜、槐花炒蛋、炸槐花——”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一脸向往地砸了咂嘴,“那可香了,可好吃了。”
离仑的表情僵住了,“……你说什么?”
夏世安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槐花好吃啊~你放心,我这人呢~很节制的,绝对不会把你整棵树给薅秃的。”
离仑:“…………”
他活了几万年,头一次遇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讨论怎么吃他的花。
“我不开花。”他冷冷道。
夏世安挑眉:“你确定?”
她凑近离仑身边,鼻尖动了动,煞有介事地嗅了嗅,“嗯——是槐花香。”
离仑沉默了。
他还真的……会开花,都不是时时都开,但开花的时候,满树的白花,香得整个槐江谷都能闻到。
可那是他的花!他的!
“你可是槐树树妖,槐树又不会结果。”夏世安循循善诱,语气像在哄小孩,“你想想,反正花开了也是落,落了也是烂在地里,多浪费啊~还不如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变成好吃的。”
离仑那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死死盯着夏世安,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可偏偏又拿她毫无办法。
——打不过,骂不过,现在还被她给捆着。
好憋屈。
好无力。
夏世安看着离仑那张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俊美脸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啧啧啧~这棵树,是真的好玩。
明明是活了几万年的大妖,却被她几句话堵得憋屈又无力,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想反抗又反抗不了——那副又气又拿她没辙的样子,有趣死了。
一棵小树树,大大的用途。
她越想越稀罕,越琢磨越想要。
又好看,又好逗,还能开花做好吃的,带回去当镇街神树简直完美。
——果然是她第一眼看上的树,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