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

虽然，事情都是自己一手策划出来的，但萧永是真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明明，夜鸦跟他展示过几次她手底下的药人，可控且厉害，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指哪打哪。

怎么一用到正事上，却是这么个结果？

李先的那个儿子李正哲，可以说他是自己乱吃，三粒并作一粒吞下，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可是现在呢！？一下子出现好几个，而且他们的症状跟李正哲的完全不一样，还变得更加危险，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萧永坐在案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觉得夜鸦在耍他。

事情发生到现在，他无数次想把她揪到面前质问，可他不能这么做。

如今，天启城戒严，琅琊王在御前领命，内卫司的人满城搜捕，到处盘查。

而夜鸦一出现……多半会被盯上，萧永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傻。

但他还是传了信出去，信上只有一句话——

这一次的事，他不会追究下去，但夜鸦……必须给他藏好，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他是不会保她的。

典叶站在一旁，看着萧永那张焦躁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之前他就觉得夜鸦不可信，他劝过萧永，不要太过信任这人。

可惜，萧永不听。

而且……萧永挑出来下手的那些人，都是天启城中手握军权的人，或者是那些人的儿子。

萧永原本的打算，是把这些人的把柄攥在手里，就算不能为他所用，也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大皇子在背后搞鬼。

而他们还有他们的儿子，被大皇子坑害成这副模样。

那些人不管不顾起来——

萧永……必死无疑。

对于，萧永的这个计划，典叶也很郑重的说过，开头没有回头箭，只要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然而，萧永根本都不考虑什么后果，想到便做，回头……就不在他的思考范围里。

萧永的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典叶云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永儿……”萧永没有抬头，“你打算怎么办？”

萧永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典叶。

那双眼睛里，有焦躁，有愤怒，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狠厉。

“有些人……”萧永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该永远闭嘴了。”他已经起了杀心了。

典叶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萧永说的是谁。

那些收到药丸的人。

那些还没有发作的人。

那些此刻正躲在府里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变成下一个怪物的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萧永是幕后指使的人，他们只知道——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而现在，除了那些已经出事的人，剩下的那些人其实也在害怕。

怕自己会变成怪物，怕成为下一个被关起来的东西。

所以他们比谁都想藏起来，比谁都不敢声张。

甚至，还会寄希望于给他们丹药的人，希望那人能拿出解药，救他们一命。

而萧永除了警告夜鸦以外，还让她尽快搞清楚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这药人之毒是她捣鼓出来的。

典叶沉默了，他看着萧永。

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一点，被逼出来的狠。

“永儿。”他终于还是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典叶顿了顿，“夜鸦若是解决不了呢？”

萧永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必须解决。”

“万一呢？”就像这一次这样的万一。

萧永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亲舅舅，那目光里，是典叶从未见过的沉，“那就让她和那些怪物——”他顿了顿，“一起闭嘴。”

典叶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萧永说的是什么意思。

灭口！

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灭口。

“当然……我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萧永眼底的狠厉，不知何时敛去了几分，换上一种说不清的神色，“这一次的事，我的那位好皇叔不是应下了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弯起唇角计上心头。

琅琊王萧若风以顾全大局为重，这一次的事，明德帝亲自点名，让他来查。

而他——萧永垂下眼，他知道萧若风知道很多事。

就萧永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就是没证据。

而他的好皇叔那个人，没有证据的事，他绝不会乱说。

明德帝呢？看似信任萧若风，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不就是让他去扛吗？

所以，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吃亏的一定是萧若风。

萧永收回目光，正要再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管事的声音响起，“殿下，皓月君求见。”

萧永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门推开，皓月君快步走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几分，走路时膝盖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那是那天在鬼市被压着跪出来的伤，还没好利索。

“殿下，属下来迟。”他拱手行礼，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必须要来禀告殿下。”

萧永看着他，“说。”

皓月君抬起头，“那日，暗河的苏暮雨和玄武使唐怜月，一起去了万丈渊，还与我们打了起来。”

怪物的事发酵得太快，那些事皓月君都还没来得及和大皇子说，这天启城就变天了。

皓月君今天来，也是顶着风险出现的，他是出面的那个人，也是被盯紧的人。

萧永的目光微微沉下去，“一起？”

“是。”皓月君点头，“他们是一起出现的，苏暮雨看似是站在琅琊王那边。”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打斗中，那药人之毒曾被打翻。”

他也是后来才想到的，那些怪物的事——太过巧合了。

萧永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暗河……苏暮雨……站在琅琊王那边。

打斗……打翻……他不得不多想了。

萧永的手指微微收紧，明明他和苏昌河之间有合作。

暗河的人，本该是他这边的。

可如今……苏暮雨却站在了他的好皇叔那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暗河在摇摆。

——或者说，苏昌河在摇摆。

萧永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越来越沉的天。

“苏昌河……”他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