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让人措手不及的变异药人和伤员,白鹤淮和辛百草那是分头行动。
辛百草负责研究那些被锁起来的变异药人。
白鹤淮负责那些躺在药铺里的伤员,只是……这两边的情况,都不太妙。
原本,白鹤淮想着伤员都按传统法子来。
该止血就止血,该生肌就生肌。可她没有料到——
以往的治疗方式,根本不管用。
那些人的伤口,一直在溃烂。
就算刮去了一层腐肉,第二天掀开白布一看,底下还是黑紫色的、流着脓的烂肉。
蔓延的速度,甚至比刮得还快。
白鹤淮试了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站在榻前,看着那个伤员的伤口——那是被怪物咬过的地方,本该已经开始愈合,如今却烂得快能看见骨头。
那个人看着她,眼神里是求生的渴望,也是隐隐的绝望。
“白神医……”他的声音很轻,很涩,“我……还有救吗?”
白鹤淮没有回答,她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再这样下去——
这些人,到最后,还是一个死。
而辛百草那边更是焦头烂额的,他把自己关在那座封锁药人的宅院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得吓人。
之前,他就知道夜鸦对药人之术的研究更上一层,早就不是当年他看过的药人之术了。
但他以为,以他的能力,多研究一下,总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毕竟是药王谷的人,毕竟是辛百草。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药人,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不能算作“药人之毒”。
这更像是一种——天然的变异。
仿佛那些东西,根本不是被药物催化出来的。
而是从身体深处,自己长出来的。
辛百草站在院中,看着铁笼里那些扭曲的身影,听着那些非人的嘶吼,忽然觉得——
他这么多年引以为傲的医术,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是。
辛百草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转身朝药铺走去。
白鹤淮正蹲在一个伤员面前,手里捏着药杵,却在发呆。那伤员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辛百草那张脸,她心里咯噔一下,“……没找到办法?”
辛百草摇了摇头,白鹤淮沉默了一瞬,低下头,继续捣药。
药杵撞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这边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伤口一直在烂。刮了三次,烂了三次。”
辛百草走到她身边,低头看那个伤员。
那人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脓血浸透了,黄褐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辛百草蹲下身,轻轻揭开一角白布,底下的肉——黑紫色。
两人没有再说话,药铺里静得可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辛百草的声音在寂静的药铺里响起,带着几分涩意,“我……有人能帮到我们?”他想到了墨连城,想到了夏世安。
类似的药人是夏世安告诉他们的,论对这东西的了解程度,他们才是首选。
白鹤淮沉默了,她也想过,但奈何……夏世安和墨连城跟着苏昌河一起回了暗河,这一来一回,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当然,这里也不是没人,还有墨奕枫和夏俊艾在呢~他们……应该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毕竟,夏世安曾经说过,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一切都是互通的。
这么想着,两人也就匆匆忙忙的回了得一庐。
一路上,满目萧索。
往日热闹的长街空无一人,偶尔有巡城的金吾卫经过,除此以外就再无多余的声音。
然而,推开得一庐的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天地。
在整个天启城都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夏俊艾和墨奕枫却是那样的平和闲适。
他们似乎完全不受外面药人之事的困扰,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白鹤淮站在门口,看着这副画面,深吸一口气,“……你们。”她开口,声音有些涩,“倒是挺自在的。”
夏俊艾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白鹤淮和辛百草回来,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你们回来了——”他拖长了调子,正要继续寒暄。
忽然,他顿了顿,目光在白鹤淮那张疲惫的脸上扫了一圈,又扫向辛百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嗯?!”他的语气变了,瞬间正色起来,“看样子……”他顿了顿,“似乎,不太顺利啊~”
白鹤淮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夏俊艾,看着那张俊美充满少年气的脸,看着那双清澈无辜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白鹤淮那里并不顺利,毕竟~这事情有他的一半功劳,现在发展到这种程度,也是夏俊艾计划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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