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天在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两句话是很多修行之人最熟悉的话,他们比谁都清楚。
真就是一句老话: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的道理。
就像夏世安这样的,她其实本性是很张狂,很疯癫的,但她却一直都很守基本的规矩,不会随意杀生,不是她不能,也不是她不敢,而是她的位置让她必须小心。
而且,夏世安身边也是有例子的,夏俊艾啊~他一身的罪孽,一开始可是夏世安给他扛起的。
过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年,夏俊艾如今也只是勉强平衡了而已,这样的功过算计是很苛刻的,做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得用翻倍的功德去弥补。
所以,就李寒衣这样的,如果往后她不出事的话,那就真是……功德护身,祖宗保佑了。
而且,如果夏世安没估算错的话,这样的罪孽绝对不轻。
只是不知,那位雪月剑仙的“功德簿”上,还经得起几场这样盛大而残酷的‘月夕花晨’。
“女鹅~你则是咋喇?”苏喆见白鹤淮被夏世安带去看完“月夕花晨”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由问道。
白鹤淮干笑了两声,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走神。”她没细说,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夏世安刚才那番话。
夏世安知道她的话,白鹤淮未必会全信,最后也只是淡淡建议:若有机会,不妨去李寒衣施展过“月夕花晨”的地方看看。看看那些地方,是否真有过局部的饥荒、物种悄然的消失,或是花农商户莫名的凋敝。
有些因果,并不是立时显现,却会在时光里慢慢渗出痕迹。
随着‘月夕花晨’带来的解药扩散,四淮城中的‘花烬散’已经散去了不少,这种浓度只要再过一会儿,城里的人就能恢复正常。
苏暮雨与宋燕回几乎同时自调息中醒来,气息已经平复大半,苏昌河瞥了一眼对夏世安做的一切毫无所觉的宋燕回。
夏世安瞧着这两人,只觉得苏暮雨这场筹谋已久的“问剑复仇”,到头来颇有些虎头蛇尾。起初杀意凛然,如今倒隐隐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阿夏,看开些,苏暮雨他就这样。”苏昌河见夏世安一脸嫌弃又无语的表情,不由失笑,“习惯就好。我们也收拾一下,该走了。”
宋燕回走得干脆利落,抱拳一礼,转身便没入夜色。四淮城与无双城里,还有太多烂摊子等着他回去收拾。
夏世安撇了撇嘴,正要转身,目光却骤然定住,她望着不远处剑无敌的尸身,眉头缓缓蹙起,“……走不了~诈尸了。”
众人:诈尸!?
话音刚落,那本该气绝的剑无敌,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片纯然的漆黑,不见半点眼白。
他借势弹起,动作僵硬却迅捷得诡异,手中那柄长剑挟着未散的戾气,朝着夏世安几人当头劈来!
苏昌河与苏暮雨反应极快,几乎在夏世安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苏喆手中法杖扬起,浑厚内力化作凝实气劲,兜头砸向那具“复活”的尸体。
“这是什么东西啊!?不是已经死了吗?还能跳起来打人!?”苏昌河脸色铁青,他不信剑无敌能硬扛苏暮雨与宋燕回的绝杀后还活着。
而且,夏世安刚刚也说了这是诈尸!所以!剑无敌已经确认是死了的。
白鹤淮作为医师,她刚刚也是确认过剑无敌没了生命体征的。
可眼前这“剑无敌”,不仅站起,更在三人的合击下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和那柄残剑扛了下来!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漆黑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透着非人的死寂与狂乱。
“死人……重新站起来作战……”白鹤淮脑中灵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骇,“这难道是……药人之术!?”
她朗声说道:“这可是西楚秘术啊!当年西楚和北离大战,就是靠这药人之术拖延了很久,北离也是死伤惨重。本来此法有违天理,但此法诡谲罕有,西楚儒仙不舍便将此法交给了药王谷钻研,可那也只是想给这药人之术一个转邪为正的机会。”
西楚……药人……儒仙……
好了,这些在场的人都听说过的,而夏世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墨连城当年在药王谷也和辛百草研究过这个,而且他的主张是毁灭,因为……天道是不会让这种诡术真正成功的。
而且,夏世安他们对‘药人’没什么好印象。
他们去过这么多个世界,魏无羡的世界和温客行的世界都有类似的存在。
夏世安他们第一次被世界的天道意识“礼貌请离”,正是在协助清理完大批药人之后——天道塞来一堆“报酬”,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扔”了出去。
现在想起来,夏世安还是一肚子火。
“那你们药王谷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成果?”苏昌河打断白鹤淮的叙述,他现在不想听故事,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整死眼前这个药人剑无敌。
白鹤淮回答得干脆利落:“做不到,此法邪异,就连辛百草也无法窥其全貌。”
“那你们药王谷中,还有谁接触过这药人之术的记载?”夏世安语气依旧平静,脑子却转得飞快,一句话便问到了最关键处。
剑无敌成了药人,而这药人之术除了死了的儒仙,也就只有药王谷还存有这秘术,那只能说明药王谷那边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