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是真狂。
面对这无双城的“问道四剑”,他开口第一句便是:
“一起上吧。”
摆明了,是要以一敌四。
而这所谓的“问道四剑”,也着实有趣——仿佛生怕旁人不知他们剑道上的偏重,早早将各自的根基路数都摆在了明面上。
如此直白,只要遇上有心针对之人,恐怕顷刻间便会露出破绽。
恰在此时,夏世安赶到,正好听见苏暮雨接下来那句更显张狂的话:“剑之道,不可固步方寸之间,否则遇到真正的高手,就会一败涂地。”
夏世安:哟~以后,谁还说苏暮雨温和谦逊,我就跟谁急。
“什么真正的高手?”
“我~便是真正的高手。”
苏暮雨答得平静,却字字如钉。
嚣张吗?是真嚣张。
要脸吗?是真不要脸。
可偏偏没有人能够反驳——因为苏暮雨是真的强,他确有这样说的资格。
苏暮雨又示范了一次怎么把对方的武器给震碎的,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内力如潮水般无声荡开。从对方手中夺来的长剑,竟然在顷刻间寸寸碎裂。
苏暮雨随手将断剑掷于路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深意。
“你们的师父让你们练这道剑法,不知是让你们问道……”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还是借你们是个人的手,去问他自己的道?”
这话一出,‘问道四剑’脸色齐齐一变。
苏暮雨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他们心底最隐秘的疑窦。
剑长老为何要选他们四人?
为何要让他们各修一极?
为何总在观察他们的进境?
这些问题,他们并非没有想过,只是长久以来,“问道四剑”这个名号带来的光环,被剑长老选中的那份殊荣,让他们有意无意地将疑问压了下去。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如此毫不留情地撕开,那份难堪与愤怒几乎冲垮理智,却又碍于无双城的颜面不得不强自按捺。
但有人已经想看不惯无双城好久了,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落井下石了。
“啧啧,‘问道四剑’……这就败了?”先前那络腮胡商人抱臂扬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而此人居然连自己的剑都没有拔出来,难道此人的剑术真有如此精妙?还是说‘问道四剑’徒有虚名啊~”
夏世安:好家伙~这个络腮胡……是在造势也是在捧杀,果然是商人啊~
“闭嘴!都给我闭嘴!”眼看着这‘问道四剑’中的罗各有些恼羞成怒了,厉声喝断。
而那个络腮胡商人耸耸肩,倒也识趣地收了声。
而罗各是最忠于剑长老的弟子,他把自己不敌苏暮雨的原因归为自己身上,“方才……是我轻敌了。”
话音未落,苏暮雨身影一晃,已经无声欺至他面前。
“江湖之上,没有所谓的轻敌可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个人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很难有第二次,”
他又夺了一把剑,剑尖轻轻抵住罗各的咽喉,“你……还是小心一点吧~这柄剑还算锋锐,就这么轻轻一划,可能会把你的脑袋划掉。”
夏世安听得眉梢微挑,这话……可真耳熟。
苏昌河就说过类似的话,这两个人还真是……好兄弟啊~
好了~过了这个最后一道关卡就是无双城了,苏暮雨这一次的目的地就到了。
苏暮雨直接不骑马了,而是运气轻功飞过去。
而留在原地的‘问道四剑’也是被苏暮雨打击得不轻,这一下子就被人否认了自己半生的剑道修为。
这‘问道四剑’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东西,一朝被人打破过往的认知,这就是道心破碎啊~
苏暮雨这是……憋着坏啊~
无双城,城门
“天下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
苏暮雨立于无双城正门前,气沉丹田,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古钟长鸣,清晰而平稳地传遍整座城池:
“问剑,无双。”
话音落下,那余韵在无双城的上空不断回荡着。
无剑城,这个遥远而熟悉的名字,在时隔多年后,再一次在一众无双城老人们心里响起警钟。
这是……罪过,也是……心魔。
然而,无双城里的人,好像一时间没人出来应战啊~也不知道是怕还是……
那些被苏暮雨甩在身后的行人、商客,此刻也终于陆续赶到。听闻方才那声“问剑”,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惊愕、兴奋、惶惑交织。
一场大戏,就要在眼前拉开帷幕。
无双城被人问剑啊!
那是一座城被人问剑,而不是单单一个人被问剑,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吧?!”
先前那络腮胡商人又扯开了嗓门,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堂堂无双城,竟然连个敢应战的剑客都找不出来?”
他环顾四周,见依旧无人回应,更是嗤笑出声:“依我看,往后也别叫什么‘无双城’了——干脆改叫‘乌龟城’得了!哈哈哈哈哈!”
夏世安看着这个络腮胡,只觉得有趣,这人是仗着苏暮雨在他身边,不怕被人削,真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