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暮雨知道了无剑城覆灭的真相后,他就一直准备着,无剑城的仇……他必须要报。
在南安城的这段日子里,苏暮雨暂时搁下了暗河“执伞鬼”的身份,完全将自己沉浸在一名纯粹剑客的角色里,日夜练剑不辍。
无双城以剑道冠绝天下而闻名,苏暮雨要为无剑城雪恨,便决心以最堂堂正正的方式——用剑客的身份,用自己手中的剑,用属于无剑城的剑道去击败无双城的剑道,这样才能为无剑城正名。
夏世安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托着腮,看着庭院中苏暮雨翻飞的剑影。
她说过自己不擅长用剑,但她又看过很多用剑的人舞剑,甚至还有一柄仙剑。
于是,夏世安就被苏暮雨“强制”薅过来旁观看他练剑。
本来~夏世安想逃的,但……苏昌河那个贱人又拿捏她,害她只能乖乖坐在这里,心里恨不得把苏昌河抽个八百遍,抽死那丫的。
夏世安就这么双手托着脸,扁着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看着……看着……她的眼神便渐渐涣散,思绪飘远了。
她又想起了……那年在天启城,在废弃将军府里,月下独自舞剑的叶鼎之。
明明……夏世安身边有比叶鼎之剑法更高明、舞姿也更赏心悦目的墨奕枫,可偏偏就是叶鼎之那月夜下孤寂而潇洒的剑影,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木鱼啊~”苏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夏世安的目光虽然还有些飘忽,却还是能准确的和人对上话,“你的心很正,这趟去无双城……是打算问剑,也是问道吧?”
“嗯。”苏暮雨收剑而立,气息平稳,“无双城号称天下无双,但唯独在‘剑’这一道上,在无剑城面前,它永远无法‘无双’。那人以为灭了无剑城,无双城的剑便可真正天下无双……”他目光沉静却锐利如出鞘的寒锋,“我偏不让他如愿。”
夏世安的眼神此刻才完全聚焦,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一丝冷嘲:“无双城?天下无双?呵……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咒。若没有足以承载这份‘无双’的气运与实力,很容易就会被这名字反噬,最终……” 名字,往往会成为命运的谶语。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夏世安微微歪头,看向苏暮雨,“用什么身份去?”
苏暮雨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无剑城少主,卓月安。”
“好。”夏世安点头,随即追问,“那么,属于‘卓月安’的剑招与剑意呢?” 既然不用“苏暮雨”的身份,就意味着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与暗河的关联。全新的身份,自然需要与之匹配的、不会让人联想到“执伞鬼”的剑法。
然而,苏暮雨最强的依仗——那威名赫赫的十八剑阵——却恰恰是他最大的掣肘。
他……曾经在人前用过,所以若不是万不得已,这十八剑阵这么有标志性的杀招,他不能轻易动用。
苏暮雨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柄名为“春雨”的长剑上,这是他父亲的佩剑。
最近他所演练的,也多是父亲当年传授的剑法,从前苏暮雨也没有懈怠过自己的剑法,他也能用出父亲的两袖清风和那春风剑意。
可他的过往,他深埋心底的血仇与背负的黑暗,注定了他无法真正拥有父亲那般春风拂面、洒脱自在的心境,这样的剑……怕是不能对付无双城的老城主刘云起。
夏世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格外通透,她似乎很轻易就看穿了苏暮雨心中的顾虑与迷茫。
“木鱼啊~”夏世安轻唤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你虽是天生剑体,但也该明白,剑招与剑意的锤炼,需要岁月与经历的积淀。全新的剑招与剑意,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凭空练成。” 她顿了顿,索性也直说了,“你若执意不肯动用十八剑阵,这想法……恐怕有些不切实际。”
苏暮雨这般打上门,刘云起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祭出自己最强的剑招——九天剑法,夏世安自然不觉得苏暮雨会输,但却一定会暴露暗河执伞鬼的身份。
而夏世安也知道,这是属于苏暮雨自己的仇,他必须堂堂正正的,光明正大的赢,任何投机取巧的手段,他都不会去做。
苏暮雨沉默着,夏世安说的是事实,也是他必须面对的难题。
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一套足以匹敌刘云起“九天剑法”、又完全属于“卓月安”的剑法。
而一旦被逼入绝境,属于“苏暮雨”的烙印便会不由自主地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