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雨淅沥沥下着,风不显得燥热,是清凉的。
温初夏撑着透明伞,怀里抱着一束百合,一步一步跨上墓地的阶梯。
走了很久,她在一个铺满花圈的墓碑停下,上边刻着工工整整的字——温袁情之墓。
“妈妈。”
温初夏盯着灰色相片里年轻带笑的女人,很轻地喊了一声。
八月以来,江城一直在下雨,碑前摆放的鲜花还是鲜艳的,温初夏弯下腰,把百合轻放在碑前。
“我来看你了。”
温袁情在年底确诊了肺癌症晚期,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
温袁情下葬那天,温初夏正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做换膜手术,手术成功后,她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期间她没有亲人的陪伴和照顾,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只有一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哑巴的护士。
“哥哥没来。”温初夏眨了眨眼,刚拆下沙布的眼睛还是不适应这个世界上的光线,她说:“他说他忙,没时间来,其实我知道,他就是不喜欢我,所以没陪我来。”
“不过没关系,我不生气。”
温初夏认真说:“我们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
九月初一,是江城一中开学的日子,也就是明天。
温初夏回到家,冷冷清清一片,江仰没有回来。
原来家是长这样的。
即使在这生活了十年,对于瞎了十七年的温初夏来说,眼前的一切还是太过陌生。
温初夏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进了自己的房间。
原来她房间里的布置这么好看,粉粉的,虽然摆设的东西不是很多,一张床,一张书桌。
床上的熊娃娃很可爱,温初夏以前只知道她的床头有一只很大的熊娃娃,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温初夏走到床边,抱起了熊娃娃,有她半个身子这么大,没一会,她跟着大熊躺进床被里。
她不是很困,但是眼睛很酸疼,只有闭上眼才能稍稍缓解一些,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窗边的声响渐渐带起她的睡意。
扣扣扣——
温初夏被门口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睡意全无,放下怀里的熊娃娃蹦了起来。
“……等一下!”
开被打门的一瞬,薄荷味的沐浴露扑鼻而来,敲门的人直直站立在温初夏身前,一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拿着东西,懒散低着眸看她。
温初夏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着比他高一个头的人开口:“你是……”
她突然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心想着这是她家,按理来说不会出现除了她和江仰意外的人。
所以,她眼前站的人,是江仰?
温初夏盯着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哥哥?”
江仰一如既往的冷漠,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温初夏:“书包,明天跟我去报到。”
温初夏接过书包,点点头:“哦。”
江仰没有停留多久,交代完转头进了身后的房间。温初夏关上门,提着手里的“书包”坐到床上,不算轻。
她好奇的地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东西,一支钢笔,几本作业本和一个白色盒子。
打开,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