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说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没有初来乍到的怯场，也没有急于求成的浮躁。和他接触过的许多在这行的人很不一样。
“桥梁……这个想法有意思。不过，姜小姐，国内市场水不浅，规矩也多。光有想法和外面的资源，恐怕还不够。”
“我明白。”姜暮点头，“所以需要陈老板这样的前辈指点，也需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和人手。”
她顿了顿，“其实今天来，除了拜会您，也是想实地过来看看。听说南京城南有个规模不小的旧车交易市场，还有一些零散的改装作坊，我想去转转。”
“城南那边啊，”陈骏摆摆手说，“鱼龙混杂，都是些小打小闹，车源也杂，事故车、水泡车不少，姜小姐去那里可得仔细着点。”他言语间带着几分对那个更草根、更混沌的市场的疏离感。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姜暮微笑，心里却清楚，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往往才藏着最真实的市场脉搏，也可能有她需要的那种——对车辆本身充满热情、不局限于条条框框的“匠人”。
就像当年的靳朝。
又聊了些行业概况和可能的合作方向，姜暮起身告辞。
陈骏将她送到门口，递上了一张他自己的名片：“姜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城南那边，如果真要去，提我陈骏的名字，多少管点用。”
“谢谢陈老板。”姜暮接过名片，礼貌道别。
重新走入冰冷的雨丝中，她呼出一口白气。
与这位陈老板的会面算是顺利，建立了初步联系，但她也清楚，这只是迈出了最常规的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找到那个能让她独特的经验和优势落地生根的缝隙。
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城南旧车市场的地址。
目光扫过屏幕时，指尖微微一顿，点开了微信。通讯录里，靳朝的聊天框空空如也，他没给她发任何消息。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敲打着伞面，声声入耳。她收起手机，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规划整齐的园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粗粝、喧嚣起来。巨大的广告牌、堆积的轮胎、凌乱的修理铺招牌一一闪过。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地面，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复杂：汽油、铁锈、潮湿的泥土，还有路边小吃摊传来的各种各样的食物气息。
这里就是南京城南的旧车交易市场。
这里的一切，都更接近记忆里那个充满野性生命力的世界。
现在的靳朝应该离这个世界很远，反而是她，这五年间好像一直在跟车打交道。
姜暮看着窗外飞逝的、模糊的街景，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寻找事业突破口的路，和她试图再次走近靳朝的路，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南京下午，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两者都充满未知，都需要她拨开迷雾，亲自去勘测，去触碰那冰冷的、真实的钢铁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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