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贝勒,是否就地检查李大人的遗骸?”
年世兰认为密官话中有话。若确实有关键性证据,当众查出,她们全都可以作为人证。
可只有仵作才有资格查验尸体,出具尸格。
路瑶一时情急,已经破坏了死尸不离寸地的规矩,便没必要把大家牵扯进来。
“多谢!但不必了。大家只要把我护送至顺天府府衙即可,不用为我摊上不必要的责任。”
当朝朝廷命官遭人虐杀,无论受害者亲属还是民众,都需要一个解释。
这件案子经康熙指示,直接越过顺天府,交由刑部侦查。
路瑶作为亲属,需要回避,换由太子督促刑部。
李静言也在得知噩耗之后,晕了过去。
此时,她已经能感觉到腹中胎动,刚刚跟小生命建立了一些情感上的联系,只等着未来与父亲相见,三代人共享天伦,谁知命运到底没有放过她……
路瑶告诫府中众人不得议论此事,几位娘娘不许在李氏腹中胎儿的去留上参言。
这种情况下,任何性质的话语都不足以冲刷亲人被害的阴霾,只能本人奋力挣扎出去。
到第三天时,李静言请苏培盛相邀请路瑶,她的情绪已趋于稳定。
“四贝勒,妾身想单独同您说句话。”
李氏苍白的面颊更添悲苦。
无关人等离去之后,李氏忽然跪在路瑶面前,稽首之后,抛却规格训导,直视路瑶,道:“四贝勒承继大统后,可否让我腹中的孩子出嗣八贝勒?”
“承继大统不过是八阿哥散布的谣言,信谣传谣的人都没落得好下场,你以后别再说了。如果你想让孩子认祖归宗——”
李氏凄然一笑,却带着几丝狠厉,“那段时间人很多,这大约不是他的孩子。这件事他知道,所以,他做的孽,自然要他来承担。倘若那是谣言,妾用别的办法就是了。譬如,阉了他的子孙根,除掉他如今的孩子,这样,自然而然就腾出位置来了。”
李静言的话使路瑶有过一丝心惊。
“倒也不必伤及无辜。一步一步来,或许不用你出手,那个位置就空出来了也未定。”
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当第一张牌推倒之后,之后会形成怎样的倒伏,是人为可控却不可预见的。
有罪的是八阿哥,他怎么死都不为过。八阿哥的妻妾孩子是无辜的,路瑶不希望李静言变成恶龙。
李静言也不想伤及无辜,那只是达成目的所需的手段罢了。
“是。”
一波未平,八贝勒扫尾工作已经展开。他必须趁康熙开拔之前,把这场案子板上钉钉,否则太子监国时,他便被动了。
“听说了么,外城抓了一股白莲教的反贼,他们先前居然是无量观的道士!”
诸如此类的传言一时风闻京城。
这让窝藏了“贼首”李德明以及少量“贼人”的太子一下子坐立不安。
路瑶也在大正月受召入毓庆宫。
“这下好了,本来打算扳倒老八的利器,成了烫手山芋。”太子失了从容,只觉晦气,“老四,你有什么招?”
“李大人的尸格在哪儿,我要看。”
“都火烧眉毛了,尸格重要,还是我这个太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