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当宽心为上。若此时强行把十三赶出去,不更显得你我包藏祸心?不友不悌总比包藏祸心要好。”
太子没奈何,只得退回屏风后坐下。胤祥本该与路瑶分坐左右,却偏偏坐在路瑶右手边,审问小道士不方便,审视路瑶却十分方便。
“下跪何人,报上名姓。”
太子的幕僚站在屏风外,代众皇子审问。
“小道密官,是张德明天师的入室弟子。”
“你是密官,那死在你床上的焦尸又是何人?无量观因何着火?焦尸为何李代桃僵?细细讲来!”
“那具焦尸是与小道交好的师兄,他偷窥仙人容貌,所以受到天罚,以致于连累道观。”
“仵作查验,焦尸死前捆绑四肢,塞住口鼻,泼洒灯油,何样天罚手法细致到与谋杀如出一辙?”
“君权神授,天,也指代皇家。杀师兄者,八阿哥也。乃因八阿哥扮作仙人,意外曝露真容,遂恶向胆生,杀人灭口。”
幕僚稳稳心神,立即追问道:“证据何来——”
“无量观底下有一条密道,密道尽头是八阿哥修造的一座地宫。”
“还等什么?立刻派人去搜!”
太子见众人发愣,急切下令。
“慢,取墨块草纸来,先把地形图画出来,评判一下是否可行,再做决定。”
太子烦躁无语,“可行与否,遣一队人探一探路便知,何须如此费事!”
“若片刻时间能减少人员涉险,不如费事。”
路瑶说完,密官落笔时明显一顿,他惊颤的瞳孔明显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触动。
“缩地千里,具体缩略丈数比例,你在图纸底部标明,明显地标也要标注。”
密官点头,手下笔走龙蛇,一条蜿蜒的地道及高约数丈的地宫,以2D的形式跃然纸上。
太子看了眼图纸,让幕僚立刻带人去察看。
“四贝勒和李格格……也得去,否则地宫门打不开。”
胤祥冷哼道:“那就用炸药炸开!”
“不行!看图纸,地宫建在一处溶洞中,若用炸药,会把一切都掩埋了。”
太子也持同样态度,如果能一举除掉八阿哥,牺牲一个侍妾算得了什么?
“太子,我要回府准备一下。卯时城门处,不见不散。”
胤祥跟路瑶上了车,有心要问一句:是否是恨毒了八阿哥几次三番加害,不再顾及兄弟之情,要置对方于死地?又不忍心让四哥在道德瑕疵上留下口实。
“我也去!”
“不准去!这局明显是针对我来的,你去等于陪葬。为你的阿玛,你的国家想一想,你不该去。也为我想一想,若我死了,我的遗孀唯有托付给你。”
“不要!”
胤祥愤然跳车,路瑶看着风吹帘动,胤祥的身影渐渐远去,叫夏刈快马加鞭,不要分神。
李格格从梦中惊醒,一摸额头,尽是汗渍。她的孕吐已经不大发作了,孩子也已有了名份,只是父亲仍旧没有消息。
回想起过往,她止不住神伤。
翠果已在小间榻上睡熟了。
李氏贴身掏出一枚玉佩,借着月光打量其纹路。团龙造型的白玉,发出莹润的光泽。
玉是好玉,可得来它的代价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