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人喜爱供奉关公,在往来京畿的郊外松林立了一座关帝庙,供过往行人驻足观瞻。
路瑶的眼线一路追踪小混混至此,等到月亮西垂,林中忽然掠过一阵疾风,吹得小混混一个激灵,立刻翻身站起,朝门口迎过来。
“张二哥?”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拍在小混混肩头,随即耳边传来豪迈笑声,“哈哈哈,你就是替杭天蛟送信的那个小李?”
“是是是。”
混混小李陪笑罢,殷勤地帮张二点上水烟,心随着咕噜咕噜地声音,莫名激动。
俗话说:北京到天津,喊爷是通称。
小李的资历比张二提鞋都不配,却逾份逾矩张口称哥,明目张胆野心偾张。
“是杭天蛟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
张二状似聊天,眼神里却闪着凶光。
“我找的他!那日二哥您跟杭天蛟谈话,我就在草窠里睡觉,整听了一耳朵。不怕您笑话,我也是有志向的一个人,当时就觉得这是天降良机,我就争取了一把!没想到杭天蛟真大气,立刻就把事儿交给我去办了!而我也圆满完成考验!”
张二皮喷出一口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李,“现下还有一个活计,你敢不敢接?”
“接!不论什么活计我都敢接!”
无知无畏的小李把张二给逗乐了,他不禁又多了一句嘴:“那活儿杭天蛟都不敢接,你居然敢?”
小李一听,眉毛都快飞到脑瓜顶上了,积极推销自己,“谁怂,谁不怂,事儿上见真章!我就是那敢打敢拼的!”
“好,你附耳过来,我说个地址给你——”
小李把耳朵凑上去,一听之下,眼珠迅速转了圈,“京郊大营外的老柳树旁边儿?我单过去逛一圈就成了?”
“嗯。”
“好!我现在就去!”
小李喜气洋洋,心说张二这儿的活儿可是真简单,这就跟拾钱一样么!
上回在普胜寺,把信送给了朝廷外派的知府大人,这回去京郊的兵营不定是跟哪个有权有势的人接头!
这要是挂上了嘿——前一脚踩着杭天蛟上了一台阶,后一脚踩着张二再上一个台阶!
这就叫做时来运转!
小李一路朝兵营飞奔,却听到身后马蹄声响,一回头,见一辆马车远远行来。
这大半夜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小李刚期望遇着一个代步工具,立刻就来了。
让好运冲昏了头的他直接就拦住了马车。
夏刈按辔勒马,路瑶挑帘出来,居高临下瞧着小李,问:“做什么?”
“趁车!”
“你也不问问顺路不顺路?”
“一定顺路!”
小李递过来一锭十两的元宝,路瑶接在手里,心里挺感慨:这么些天总算见着回头钱了!
“去哪儿?”
“京郊大营!”
“你跟车夫坐一起,他不认路!”
小李花了十两银子,结果买了一个硬座,但好歹四条腿比两条腿走得快,也就忍了。
到了京郊大营附近,夏刈停下了车,同时冲车厢里报告了一句:“爷,到了!”
听到小李耳朵里,仿佛去京郊大营的,反而是拼车的路瑶。
来不及想这些细节,小李跳下车,朝老柳树走去!
有小李带路,夏刈以及车厢里外埋伏的人也已各就各位,一个口袋阵随即张开,只等着跟小李接头的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