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再度恢复神智,最开始注意到的是床架子上的花纹变了,帐子也不一样。
她缓缓起身,连身边的侍女都成了不认识的。
这是哪儿?
乌拉那拉氏心里知道,一旦对四阿哥用药的事情曝光,世间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才在快死的时候,疯癫了一次。
可她没死,也就是说,会再碰到四阿哥。
乌拉那拉氏蜷缩在床靠里的一角,像软体动物,缩进了壳里,不再动弹。
路瑶接到恭喜来报,刚从校场回来,简单洗了一把,让人把饭菜布置在卧房。
之后,就屏退了人。
菜是清淡小菜,饭是山药红豆薏米莲子粥。
这是专门给乌拉那拉氏准备的,路瑶也跟着吃,省事儿。
“下床,吃粥。”
听到路瑶的声音,乌拉那拉氏娇躯一震,以为幻听。
“肯定是做梦,四爷现在恨不得杀了我。怎么会叫我吃饭?”
乌拉那拉氏朝路瑶这边看了一眼,根本不信,面朝着路瑶,又蜷成一团,一动不动。眼睛跟随路瑶的动作,转来转去。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妾用了嫡母送来的药,伤了您的身体。”
“只伤了我?怎么不心疼你自己?”
“妾活该。”
“你可有悔?”
有些事,总是试过之后,才能衡量出来值不值。
乌拉那拉氏破釜沉舟了一回,满足了心中的强烈臆想。此刻松弛下来,空虚又颓废,像条咸鱼。
“不知道……可能并不后悔。”
路瑶试了试粥的温度,提着一条春凳走到床前。
“既然不后悔,赶快下床吃饭!吃饱了饭,你欠我的,我好在你身上讨回来。否则,你刚才说的就是谎话。说谎话,欺骗上天,可怎么怀孕生子?嗯——”
乌拉那拉氏小动物一样,爬到床边,等待投喂。
“下来吃,在床上吃东西没规矩。”
吃了饭,路瑶就离开了,苏培盛来报,说宫里的竹息来了,要见一见乌拉那拉氏。
事到如今了,德妃还充当乌拉那拉家的马前卒。
路瑶把竹息带到卧房外头,一门之隔的,就是躲在床上的乌拉那拉氏。
“四阿哥,娘娘听闻侧福晋病重,特地叫奴婢来看看。”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总是难免的。姑姑请坐。苏培盛,去将那只错金银的酒壶拿来,请姑姑回的时候,带上。”
路瑶一照面就拿出酒壶,竹息的脸色一变。
“姑姑,额娘送来一壶酒,有人在这酒里掺了大内禁药,我已经问出是乌拉那拉氏的手笔。如此行事,如何处置,还请姑姑回禀额娘,请额娘定夺。”
“侧福晋说,是她?”
“一口咬定是她所为,却说不出禁药来源,我猜总不能是额娘赏的。府里规矩森严,乌拉那拉氏从未离府,那必定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若涉及她娘家,我不好出面,烦请额娘代为问询。”
“奴婢会回禀德妃娘娘的。”
“南苑的人,我已全部叩下,唯恐传出一丝一毫的风声。乌拉那拉氏毕竟是额娘家近亲,若被人知道,一个外戚在阿哥府中兴风作浪,会连累额娘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