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为他自己的无礼举动感到尴尬,少年马上站好“抱歉!我叫康米诺维奇。”他尴尬地挠挠脸,季君瑞注意到康米脸上那些雀斑。
少年似乎对外貌很自卑,低头小声喃喃。“啊...这些是天生的。”
望着金发少年,季君瑞有些无措“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想说它们很漂亮。”
金色眼眸流转水波,季君瑞更加无措,手忙脚乱着试图辩解。
少年笑起来,在阳光下衬地更加金光闪闪。“谢谢。”
靴子轻点地面,顾辞几乎是跳着到莱薇身边。
迎着莱薇鄙夷地目光,他擦干净手杖“新人很不错不是么?”
面对同事爱好干净整洁,莱薇在心里翻白眼。“还好,比起你我当时可差太多了。”莱薇扯下一片叶子,透过阳光叶脉清晰,纵横交错。
关于这些少年少女未来,谁知道呢。
午饭相对高校更简洁,简单几道小炒和一味奶油蘑菇汤配面包,季君瑞拿起筷子胡乱往嘴里塞着,刚刚训练消耗太多体力,急需补充。“你也吃啊。”他招呼康米。
对方摇摇头推开奶油蘑菇汤缓缓坐下,“我是素食主义者...”他随便扯个幌子拒绝喝汤。
汤中并无奶油,蘑菇也没有几片更多的是些白菜海带。“真是有什么加什么”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身旁椅子被拉开,少女坐在季君瑞旁边,头发像是烟雾颜色,呈一种美妙紫色。
是异类象征标志着她与他们不同,她是『异种』
举起刀叉慢条斯理切着面包,她抬眼瞟向季君瑞“我可以坐在这吧。”
“可以。”季君瑞点点头,少女来此处应是同类间相互吸引,季君瑞不想久待,见康米吃得差不多提出出去逛逛。
起身说说笑笑向门外走去,门口那光亮璀璨。“我是那天通过考试之后才来,那场考试真的很吓人...”
利刺直挺挺刺入背部从胸腔透出,开始季君瑞并无疼痛后来那种痛遍布全身,血喷溅到处都是,红雾下康米瞪大双眼。
满脑都是即将死亡的讯号,可是,完全不甘心,季君瑞猛挣开尖刺。
混乱充斥全身,季君瑞望向尖刺另一端,是那位少女。
尖刺由背部伸出,上面布满鲜血分不清属于谁。
季君瑞伸手拽过尖刺,血色尖刺上一根根小齿划破手掌。
金发少年被眼前一幕吓住好半晌回过神拉住季君瑞往外跑。“快去告诉导师!”
那抹紫色倩影并未追上,只是在食堂悠哉悠哉切割面包。
如若没有遍地狼藉和受惊的同学,谁都不知道这里曾发生事故。
一阵凌乱靴子落地声,莱薇披着外套赶来,她看向季君瑞,少年眼眸变为血红正遭受极大苦痛。“去叫顾辞。”她拽过季君瑞吩咐康米。
破天荒,学员出事顾辞没有匆匆赶来,他不紧不慢像个暮年老人。
如果不是有规定不许冒犯导师,康米非要背着他跑进紧急医疗室不可。“哦?”顾辞挽起袖子手杖化利刃切断手掌按在季君瑞胸口大洞里。
断掌此刻以惊人速度同季君瑞融合补全窟窿。“安娜曼利厄斯,破坏规定记过。”
似乎有所察觉,莱薇紧紧皱眉“顾辞,你如果想让他轻松度过这段时期大可直接告诉他...”看着紫发少女被安排进入处小房间,顾辞回眸“别忘了到处都有眼睛,我会照顾安娜。”
疼痛消失后,季君瑞成功复课,自那天起也没再看见顾辞,由位个子高挑的男人代课,他讲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光是想到整周都是他来上理论课季君瑞就头痛,他念叨理论重点试图背会。
身侧康米放下书夸赞他竟如此认真,季君瑞尴尬笑笑。
这节课由莱薇教导他们学习紧急救治,她特意拎来假人指导各部位出血如何止血。
看着莱薇熟练将绷带打结,季君瑞也用教具实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绑好,康米教他几遍,他才勉强学会。
食堂事件发生后半月每月例行考试结束后,叫安娜的紫发少女才被放出来。
那只手伸向季君瑞时他还是有些害怕,忍不住缩缩脖子。“你好,我是安娜曼利厄斯。”少女轻笑。
据少女所说她还有个弟弟叫艾比盖亚伯拉罕,也在这所学校上学。“他和我并不是同一位母亲所生,我想见见他。”
金发在阳光里变淡,少年思索片刻询问道“他在哪里?”安娜望向右侧。“他就在那边。”
似乎觉察到视线艾比盖皱眉对着安娜大吼“我说,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被责怪,安娜沉默着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她毕竟是你姐姐。”季君瑞忍不住辩驳。
“我没有她这个姐姐。”艾比盖翻个白眼,害怕被缠上似的跑开。
将近半个学期过去,季君瑞,康米和安娜关系越发亲近。
自习期间三人正凑在一起补习功课,顾辞一脸倦色推开教室门。
哈欠接连打着,顾辞靠在讲桌旁翻着教案,深灰色眼眸瞥向季君瑞,恰好季君瑞也放下笔正盯着他。
那只眼冷冽如北方萧瑟寒风般。“季君瑞,过来。”
莫名被叫到名字,季君瑞慌乱起身“哦...哦。”两位同伴接住被他碰翻的书本,两双眼里写着自求多福。
站在走廊,晚风清凉,却给予他种不切实际之感。“你得给自己个清晰的定位。”顾辞靠在窗边,眼中厉色闪过。“目标不相通,你迈出这里时我绝对会杀了你。”
这话有些可怖,季君瑞僵硬着身体坐回座位,他分不清顾辞幼稚的话语是否掺假,能成为组织导师足以说明实力以及权利。
那之后季君瑞没在课下见到顾辞,也算度过段轻松时间。
A级证件考过后季君瑞获得出城学习资格,通行手册底页用特大号红字写“出城后安全概不负责。”
笔尖泡入墨水,季君瑞将钢笔扔进墨瓶,玻璃发出清脆声响。“递过来。”工作人员满脸倦色按着印章。
纸张碰触红纹季君瑞觉得这简直是靡靡之音,他身躯颤动说不出话。“拿到了!”
正值寒冬,许多危险物种早已冬眠,新手刚拿到出城资格自然牢牢把握机会。
季君瑞,安娜,康米三人与探险团一同出城学习,除却他们不少人都是熟面孔,为同校学生。
穿厚外套戴重型装备虽行动困难,仍坏不了少年少女们的兴致,透过车窗他们渴望着平坦雪域,天地共色里幻想生物有怎样神奇。“看那边。”司机大概四十出头脸上有疤,留着胡茬略显邋遢,却十分亲切“暴风雪中央可不得了。”见少年少女提起兴趣,他哈哈大笑拧开酒瓶喝麦酒,酒水下肚才继续说下去“据说有雪中精灵塞娜。”
“雪精灵,雪精灵,
飞啊飞,到处飞舞
是否我也能飞
轻轻地,轻轻地飞舞在空中。”
夜里季君瑞点亮热气灯,让它浮在帐篷里。康米已经睡着从表情看他睡得并不安稳“是塞娜!”他大叫眼中带有惊恐,汗水浸透衣衫。
热气灯在这时落地不再发亮,帐篷外响起歌声,断断续续用古老语言唱雪精灵。“雪...精灵...”
风暴似乎朝他们涌过来,歌声夹杂风呼啸雪哀嚎,季君瑞打开蒸汽枪开关预热,巨大启动音惊扰怪物,帐篷外传出嘶吼接着是阵阵嘈杂。
夜间站岗的人已被削去脑袋身体僵在雪中血水染红雪地腥臭气息扑鼻。
阴影约十五米高笼罩着整片营地,塞娜身躯庞大有四只手臂,它们很违和更像是旁人肢体拼凑上去,红眼睛里映着季君瑞三人。
站在塞娜脚边,季君瑞身体僵硬,根本不敢仔细看它薄雪遮蔽视野却让他更加恐惧,塞娜近在咫尺。“快动啊...”他第一次直观面对这等巨物,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愈发困难温热顺脸颊滑过,无力感再次袭来“这次要连自己也失去吗。”
雪飘动时,塞娜就用它那双眼睛注视季君瑞,它在盯着猎物。“吃掉...变强...”
蒸汽枪发射出灼热能量,塞娜身躯微微倾泻,眼眶里眼球咕噜噜转着圈,最后锁定在大叔身上。“妈的,别盯着孩子们看啊!”蒸汽弹再次袭来,直接轰掉塞娜半颗脑袋,大脑露出,粘着烧焦头发格外恶心,加上那股焦糊味儿,季君瑞他们终生难忘。
暴风传来三声悲鸣塞娜随雪花飘散,大叔夏洛特松口气,凭借这些装备他们无法抵抗塞娜——雪神赐福的妖怪。
神经终于不用紧绷季君瑞跪倒在地,康米更是直接昏倒。“今晚注定要不太平,孩子你背他上车我们要换地方了”
裹着毯子靠窗季君瑞不敢想怪物怎样吃人,脑内闪过无头尸体模样他浑身颤抖。“我有种不好预感。”季君瑞脖子僵硬转过头与安娜四目相对。
紫色眼眸在暗光里显得可怖。“不...”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夏洛特关紧车门,车内温度融化他衣服挂的雪。“没那么多时间...”自顾自,他发动车子带领队伍狂奔。
暴风哭泣三声,季君瑞透过风雪看见塞娜,它整张脸只有半张像人,其余部分镶满獠牙,血渍混合粘液顺面皮淌入毛发,四脚着地爬行更觉头皮发麻。
如同链接般,大脑被不断灌进呢喃。“死亡...究竟是什么...”
昏沉间雪花混合血雾飞快闪过同雪混合糊满车窗,腥气连玻璃也无法隔绝,碎肢块被塞娜很快吞食它拖动肥硕身躯继续追赶。
蒸汽装甲车被它戳爆,鲜血迸溅混合黄色粘稠物人头滚落,两辆车离得极近,蒙着层血液季君瑞是眼睁睁看那些人被吞噬。
弹指间,季君瑞脑内有什么破碎,“一定要...杀掉它们。”似乎回到被屠城时“杀掉它!”全身细胞都在呐喊。
黑雾包裹住季君瑞,血泪自他眼中溢出。夏洛特被这股力量震撼。“是...『欲』?”
不,是比『欲』更恐怖的存在,是『特体人』。
眼见季君瑞濒临暴走,安娜眼疾手快将镇定剂注射给他。
对少女面对此情此景竟意外冷静,夏洛特笑道“不愧是贵族,曼利厄斯。”
清醒过来季君瑞被绑在床上,身旁站着庸医。“你醒了?”他有些吃惊,毕竟背地里他没少给季君瑞注射助眠剂。“背德的东西。”邹将和他并不对付,笑眯眯走来有条蛇就盘在他脖颈吐着信子。
季君瑞是被押送去教会,这所教庭修筑豪华是菲尔西斯家所有。
大量壁画融合入建筑,最后映进季君瑞眼中“欢迎来教庭。”教会主人诺格,也是现任菲尔西斯家家主,他手握权杖满头黑发,穿着华贵礼服,倒是与季君瑞想象中大不相同。
见季君瑞打量他,诺格露出笑来,笑意却不达眼底令人泛起寒意。“他们告诉过你吗,复课前你都要在这里待。”他在前面带路,用着柔情语气,却毫无温度。
像突然想到什么“我们曾来自沙漠,信仰不同请理解。”他补充道。
待诺格离去,季君瑞才长舒口气,他明面被请至教会实则是软禁,只能说明他的能力对某方势力产生威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