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散了学,林惜便被其他府的小姐抓去问女红了。平常兄妹三人一起下学,导致许多男孩子之间的事情都不便于讲。这不,终于给他们的同窗找到机会了,此时一个微胖的公子走到他两跟前,这位公子是江南八大家族中的陈氏的嫡次子,这陈氏是靠贩卖丝绸起家,平时这位公子也被教导的是要继承家里的产业,做大哥的副手,于是社交,吃喝玩乐学的是极好,这一圈孩子中他是混的左右逢源,说话也颇有几分脸面,大家都愿意和他玩。
他开口说:“两位,这平日里上学也着实是苦闷的很,在下听说了春熙街过两日要来些西域的贩子,想必届时是热闹非常,有没有兴趣改日去逛逛,得个新鲜。”这陈家毕竟是做丝绸生意的,宫里的好料子都要全靠他家供给,自然是消息灵通,着陈公子每次都张罗着大家出行游玩,平时林家两兄弟都是不爱去的,因为他们觉得那种学着大人的应酬实在是无聊的很。
林清向来对这些事情没兴趣的,本来想着回绝掉,但是一看旁边林澄提溜个眼睛,他就知道他是感兴趣了,果然林澄就开口道:“那好,过几日正巧不用上学,约好时间咱们一起去看看新鲜。”林澄都应了,林清自然不可能不去的,当下也答应下来。
这陈公子不由的也是眼前一亮,平常这两位可不好请,想着一定要安排妥当。
几位孩子带着书童就在几日午后出门了,今日的江南街上更比平时热闹,因为这边夏日有特殊的灯节,在这一天大家不用宵禁,在外面待到多晚都可以,于是乎一路上都是张灯结彩,卖糖人的,卖女子装饰的,卖小吃的,应有尽有,由于今天人太多,骑马车不便,所以几位选择了走路出行。好不容易在人挤人的街上走到了春熙路,却发现里面的人更甚,不过远远的林澄和林清就感受到里面不同的气息了。
走到每个摊位前都是人山人海的,有卖西域特产的奇珍异兽的,有卖西域特殊的吃食的,还有表演西域舞蹈的,好不热闹。走到哪个摊位前,林澄都要看看,要不是林清拉着,他非得买几只毒蝎子回家养着不可,逛着逛着到了黄昏时刻,林澄手上也提了不少东西,这可把他的好奇心满足了个遍,最后在一片叫好声中,他们驻足在了一个跳舞的摊位,一男一女,男的坐在凳子上,演奏着西域的舞曲,欢快,明艳,与中原追求的悠长大不相同,女子穿着艳丽,头发扎着许多小辫子披散下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随着她的舞蹈,头发也飘了起来,裙子也飘了起来,又艳丽又动人。一时间看着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华灯初上,这几位逛了一个下午,早就饥肠辘辘,不过出门时已和父母说过,也不着急回去,陈公子提议道他知道有一家酒楼味道不错,就在这附近。到了晚上人越发的多,所以也不想再逛下去了,于是就和陈公子准备去酒楼吃饭。林澄向来都是个喜欢在后面磨磨唧唧的个性,边走边看,一时间就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了。谁知这时街上突然出现了一股子暴动,原来是有人在这街上骑着快马疾驰,路中间的人一时间慌乱无比,林澄定睛一看,原来是护城军的马匹,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急事,才在街上疾驰,好在大家都闪避及时,没有受什么伤。好不容易等这护城军的马队过完,林澄正想继续跟着走,却傻了眼,这人潮拥挤的街上哪还有什么陈公子,李公子,看起来都差不离,一双眼睛一个鼻子的。
林澄就这样和大部队被人群冲散了,不过他倒是也不怕,这街不就一条嘛,走就是了。他跟着人群,七拐八拐,最后终于走到了一处静谧之处,原来是到了河边,这江南要说什么最多,还得是河最多,对面的灯光印在河面上,被船夫摇起的水波带着,激起了满河的波纹,林澄走累了,又四下无人,于是乎就干脆坐在河边歇歇脚。
他坐了片刻,突然听到了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他的这个位置正巧及其隐蔽,那两人走近了旁边的小巷子竟也没发现他。不一会,巷子里便传来嘶嘶的水声,林家家教很严,从不允许他们沉迷女色,一般人家十五岁左右都会备有通房的丫头了,但是因为林彺并无这样的先例,自然也没想起来给着两个孩子准备,再加上林澄和林清也确实对这方面美什么兴趣,这一来二去,林澄和林清再这方面从未有过任何经验。但是没有经验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平日里那些同窗的公子也有谈起过这些事情,他们听一耳朵就作罢。
这声音一出,林澄心下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听着旁边的呜呜声硬着头皮坐了片刻,但是这旁边死活不结束,他一看,天色也不早了,恐怕林清找不着他要着急坏,他这个弟弟,虽然平时看着少年老成,实际上特别依赖他,他心中也清楚,所以得赶紧离开,可是要离开这个巷子必须得从中窜过。
林澄习武,练的非常不错,虽然不热爱,但是因为林清身子弱,需要多加锻炼。但是林清幼时冬日里总也起不来,爱发热,爱咳嗽,于是林澄这个懒鬼,为了弟弟的身子好些,咬着牙每日去叫林清起床习武,虽然林清现在身体已经比幼时好了许多,但是因为早产的缘故,怎么练都不似林澄那般健硕,慢慢的身体好起来就不再练武了,毕竟他的理想是做个文官,所以无妨,只学一两手足以防身便还已经足够。不过这一来二去,林澄倒是养成了每日都要练武的习惯,尤其是一手长枪,练的是龙蛇飞舞,劲道有力。练武之人脚步轻,林澄心里估摸着打算从这巷子旁边过路了,想必这二位激情之中定然是听不见的。
于是乎提着他的内力,从旁边走过,本来也不打紧,可是这林澄偏偏是个眼贱手贱的主,路过时他匆匆往巷子里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这巷子里居然是两个男人,他没敢多看,赶紧走掉了,这两位也果然没发现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林澄出了巷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此时人已经少了许多,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皱着个眉头的林清,大声的与他打了招呼,林清看向他,一瞬间就露出了笑容,灿烂的晃了一众小姑娘的脸。
“林澄你跑哪去了,真是叫我好找。”林清不由得语气加重了
“刚刚护城队的马匹路过,我在后面被人群冲散了,走了好久,都不知道走到哪去了。”林澄解释道。“我想着你肯定担心我,我又赶紧走,才遇到了你的。”
林清见他没事,就从怀里掏出了糕点,带着林清体温的一点温热,想必林清找他许久了,这糕点也是怕他饿特地买的。
“我已经叫你的书童回府跟母亲说了,不用担心母亲训斥,你现在还想买些什么东西吃吗,你这人,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买一点吃的。”林清又训他。
不过好在林澄是没有一点大哥的架子的,从小林清就比他更像哥哥,他无所谓的笑着:“边走边看有什么吃的把,顺便给惜儿儿带些回去,这次我们没带她,她肯定要生气了。”说着抬腿就走,但是他心里还是想着刚刚巷子里看到的事情,越想忘记,那个画面就越是清晰。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林清突然问他。他两从小一起长大,林清最知道林澄的豁达,虽然他不会摆在明面上,但是有心事都时候总是格外的安静,这会儿便是,都走了半晌了,也没说几句话。
“没什么,没什么,就想着之前先生问我以后想干什么事入迷了。”林澄打着哈哈,虽然他两兄弟几乎从来没有什么秘密,但是这件事他不想让林清知道。
林清听了也没觉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就劝他说:“不用太担心,你这样聪慧,走哪条路想必都是顺风顺水,总会找到你想做的事情的。”
唉,林清啊林清,你怎知你的好哥哥此时脑子里竟是些不便示人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