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黄振华开着他那辆黑色小轿车十分平稳
视线落在后视镜上他家小妹杵着个小脑袋靠在车窗上一脸昏昏沉沉的睡意

以以你下次再和那个姓霍的小子,大半夜溜出去

再让我碰见你们俩,大晚上单独在外面乱晃

我不把这小子腿打断,我算他溜的快
黄振华眉头毫不夸张的皱成了个“川”字,语气里的不爽实打实的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听见声音你猛的睁开眼睛,那些脑袋里蔓延的睡意戛然而止
瞬间就清醒了,比掐自己一把还好使
我们只是出去看流星

我昨晚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嘛

咱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我一看你困成这样,我就能想起来

有猪想拱我们家小白菜

想起来我就不开心

不开心我就要翻旧账
那句“拱小白菜”像是触发了周仕晖的什么关键词一样,他木讷的转过头看了黄振华一眼
黄振华还在一门心思的批判你昨晚的行动,没留意周仕晖的眼神

还看流星呢,看到了吗?
没~

叹口气揉揉耳朵,老哥这些唠叨,听的多了,你都要能背下来了
气象台骗人

黄振华说的那个“姓霍的小子”是你的小竹马——霍殊
关于他在你哥嘴里不配拥有姓名的事情,你一点也不惊讶
霍殊的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听说是很成功的大商人,你只见过寥寥几面说不上太了解
大约四五岁时霍殊跟着外婆搬到了你们家对面那栋小洋楼
彼时正是最调皮的年纪走在路上狗都嫌,偏生的霍殊这人性格嚣张一身反骨
也许是因为刚从英国回到北京,小时候霍殊的中文,真是差到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
语言不通,他像一只圈地为王的小野兽一样,每天招猫逗狗邻里邻居的小孩全都被他揍了一遍,大大小小的祸闯不计其数
直到有一天,这只小野兽闯到了你的面前
总之最终的结果是,被你拽着头发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顿
霍殊服了,从那天起,你的身后就多了条小尾巴
后来偶尔想起,你才终于想明白
一身反骨,生人勿近的小霍殊,只是个孤独的小孩儿罢了
他需要朋友,他渴望陪伴,可他想要的离他很远
直到你出现
七岁的时候霍殊几乎每天都会像变魔术一样,捧出一大把糖果送你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吃糖你坏了两颗牙齿
十二岁霍殊缠着外婆教你们跳交际舞,正是初春的好天气
接着被你绊倒的霍殊摔断了左腿
十四岁时霍殊死乞白赖的缠着你,一定要用自行车来表演漂移
结果带着你一起摔下了矮坡,弄得满身狼狈
黄振华说你们八字不合
霍殊的外婆也总是拿“天生的冤家”来打趣你们
很难用文字去描述你们的关系
如果一定要说
那应该是好朋友,最最好,天下第一好的那种
才不是什么冤家

以以发什么呆呢?
啊?

老哥的声音换回了神游天外的你
你脑海中的回忆,渐渐定格在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
晃晃脑袋,那副霍殊对着你笑的眼睛弯弯的画面,也逐帧消散了
咳

你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其事的盯着黄振华
我不是说了,以后去哪都跟你报备吗?

你从驾驶位和副驾中间的空隙调皮的探脑袋,用指尖戳着你哥的胳膊一字一句的说
不准再念叨我了

黄振华看着少女脸上故意摆出的那副认真表情
只觉得血槽已空,他家小妹也太可爱了一点
嘴上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行,放过你了
车子还在继续行驶,离民政局的路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