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一战何时才会结束呢……多想回家……多想……想……”
“想回去……想再看看她也好啊……”
即将睡去的躯壳,在冰冷的地底下絮叨着,言语之中是如此凄凉无助。灵魂会随着他的意识逐步脱离,周遭还有同他一样身体冰冷的同僚,但只有他尚且还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死亡将至,他……别无选择。
……
“昭哥,你说这信能送到上面去吗?”
“别磨磨唧唧的了,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你大男人一个,还顾及啥呢!我看看我看看……”
营地里,一个高个子夺过青年手中的信纸,一扫而过。不一会他眉头紧缩,脸上露出中有些许嫌弃的表情。
“写的跟小情诗一样,真害臊……也是也是,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
“……哎呀哎呀,昭哥你赶紧的,我得先回战场上去了,信的事你可一定要送到啊……”
“噗,这小子啊,跑的真快……”
青年已跑向远处,高个子淡淡的抹了把笑,随后又神情严肃离开了次地。
那时是应战争而来,魔物还没有大批大批的进攻,其杀伤力却也并不弱,每个战士都在全力迎战,以至于闲暇的聊天时间也甚是少。
洞里的幽光静静洒下,为这阴暗的世界带来了依稀的光明。
战士们的身影已然散去,留在这地的余温仅在那帐篷中,那本厚厚的日记上:
地底下见不着阳光,又冷又湿,你那边应该都好好的吧?不用担心我,你要得过好自己的生活。
……
魔物属实凶残,我所在的队里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受了重伤甚至牺牲掉了。
……
是当后勤的一天,不用上前线似乎也不错,就是多了些要照顾的大老爷们,少了些在冲锋杀敌时的激烈感。
……
手上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好累……魔物跟打不死一样冲过来,不行……不论何时还要拿起手中的枪缨,将一切对璃月港和璃月人们的敌人击退……
……
我大概是快死了吧……为什么……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了……
……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璃月人的生活亦是如此。那时大战前夕,层岩底下躁动不安,没曾想魔物蜂拥而出。魔物如同潮汐般袭来,但最后还是被千岩军他们用生命换回了璃月的平安……”
高山间,钟离站在用三四快大小不一的石头垒成的坟墓前,看着就像一个石头堆。而在石堆后面插着一把长枪。
是太穷了吗,才会连墓碑都做不起?
这倒不然,大战死去的士兵无一人生还,士兵们的遗骸又因为洞内的那些黑泥所侵蚀,腐化,以至于后来来找尸体的人都找不出个结果。
这里坐落着无数无名士兵的最后的「安居之所」。他们可能到最后也想着再看看这日思夜想的蓝天白云,重新回到璃月,看看自己的家人和恋人,继续属于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倘若那时你在的话,恐怕也不会……也罢,我会理解的。”
温迪看着那古褐色的背影说道,怕是话里有话,谁也不提,谁也不说。
“或许那战不可避免,但他们的勇敢,无畏,坚强将永远记在璃月的史诗中。嗯哼……就让清风把将士们的灵魂吹往更远的地方去吧。”
“……”
他还是那样安静,没有说话,温迪静观默察地看着。钟离也在这时点燃了之前的那张纸,冒出的白烟很快被温迪看到了,他走上前去,钟离也已然将它丢弃。
纸随风飘走了……
在二人的注视下,它燃尽,成为了灰烬。诗中的所表达的情感,可以为人知。
……
参加大战,寄信给「佳人」,但身处地底下,环境苛刻,还有凶残的魔物,那位女子会收到这封信吗?
……
每天朝思暮想,只为回去和你、与你一起……
不知那份「赠予你的礼物」你是否又收到了……
“呜……嗯。收到了呢……我知道会是你。”
那年的桃花树下也在花开时分多了位思慕之人。
……
“回去吧。”
“欸?哦,那好吧。”
少年紧跟在钟离身后,而在不远的树上却多了位短绿发少年。刚才的一切少年似乎都有目共睹,他只是不语,转身默默离去。
“呼……还是璃月港能令人舒心。”
二人一路东走,约三个时辰便回到了璃月港,这座城市的模样还是那样繁荣快乐呀。
“嗯……那,我们去哪玩呢?诶嘿。”
“哼哼……唉,亏的你还有这番心思。”
“好嘛,别扳着个脸,多走走,玩好的。生活不就是如此吗?诶嘿。”
“若是所有人都和你这么想,谁还来管理政权?人们的各种琐事堆积如山,没人管,无人执政。在这样吃喝玩乐的生活中,人的意志会变得消沉。边境防守薄弱,士兵懒散,只怕后面都不会使枪。除此之外,长期的不与外界联系,外交关系也随之改变。他们会这么看着,就这座城邦在人们自己的手中「死去」。觊觎之心在蠢蠢欲动,他们不久就将那座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
“……”
这番长篇大论听的温迪一愣一愣的,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钟离双手叉在胸前,就这样闭着眼睛,语重心长地在他面前讲着。
少年思考了下,突然他眼前一亮,就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片刻后他笑了笑,并用玩味的语气说:
“哦?那钟离你很懂喽?嗯哼~不知我能否向你请教一下,如何更好管理蒙德城?”
“……嗯?”
钟离看了看他,这玩味的语气和笑,就好像一只小猫在他面前试图挑逗他一样。温迪猫猫吗……?呃……咳咳。
“哼……你又是什么时候有想要好好管理蒙德的想法了?”
“我这不是看了你璃月这边风生水起,突然间想管了不行吗?”
“……这样吗?”
“那是。怎么?你是怕我到时学到了要领,管得比你好,怕我超过你吧?”
“那倒不是。”
“那赶紧的吧,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
“……嗯,那走吧。”
所谓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这不,上次,上上次都得不住温迪的那伙人又在暗地下窃窃私语了。
“……执行官大人,我……我们……”
“哼?又失败了?”
「??」单手托腮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内心慌张的手下,他们低着头蹲着地下待命。
“大人……前面两次都是因为有碍事的家伙在保护他,我就这再派人去……”
“不用了。”
“啊?”
那位大人嘴上说说罢了,他已经不在意捉不捉到温迪这事了,毕竟他早已掌握最新情报,温迪并不是他要捉的人。「那家伙」已经坐船逃去稻妻了,还是晚了一步。
但他在这其中也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调查温迪时的……有趣的地方。
……
“诶嘿嘿……再来……喝一杯我们,不醉不归……来呀,摩拉克……唔呜呜……”
这边的温迪说好的「学习学习」,结果呢?话没听几句,跑去喝酒了。
给自己灌的,又是话也说不清了,还差点又说出那个名字。只好一手堵住他的嘴,一手计算费用。
“……24万摩拉。嗯……”
“欸?钟离。你在这里啊,好久不见。”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是从钟离背后传来的,是旅行者和派蒙。
“是你们,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了。
咦?那是……啊,是温迪。卖唱的居然又在喝酒,这次居然来璃月了呢!”
“确实。”
“嗯……钟离你和他在这,那就说明你们应该碰过面了对吧?聊的怎么样啊?”
“……还好,就是……嗯,你们有带钱吗?”
“欸?又来?呃……”
“哈哈……有劳了。”
钟离这么说着,空无奈的扶额叹息。
“钟离,你可以像上次那样把账记到北国银行就行了吧。反正公子也会帮我们,嘿嘿。”
小派蒙就这么天真的说着。
“这确实不错,那老板,这笔账就先记到北国银行上。我们走吧。”
“好。不过这卖唱的还在醉酒中,真是不省人事。”
“需要帮手吗?”
空询问道,钟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多谢你的好意,我会处理好的。
嗯……或许。噢,对了,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快要前往下一个国家了吧。”
“嗯,我们时刻准备着呢。”
“你们去那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现在的须弥可不是一般的危险……智慧被保管,令人难以忍受的苛刻环境,以及新任草神,这些,你无论如何都要记得。”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我们早已了解,就差我们前去探索呢!”
“嗯。”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见钟离。对了对了,卖唱的醒了可要替我问声好嘿嘿。”
“好,下次再见。”
在他的注视下,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影渐渐远去,而他也抱起温迪走了。
次日这天一直到下午二人也是走走转转,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傍晚,钟离温迪在共进晚餐后上到玉京台喝茶吹风赏花之类的。
“唉,多好的夕阳啊,但多是离别时。”
“……那就更应该好好珍惜在一块的时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别急啊,在多待会吧,嘿嘿。啊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等着,我找找。”
温迪说着,在身上翻找,然后拿出一个白色的花苞。
“……”
“嘿嘿~呃……本来是打算把那瓶埋藏着的陈年好酒带过来的,我来的时候忘了。喏,瞧好了。”
只见温迪把花苞放在手心并对其使用元素力,花苞飘了起来而且在一瞬之间绽开,是塞西莉亚花。白瓣黄蕊,这是属于浪子的真情哦。
“嘿嘿,来,我帮你别在头上。”
“……容我拒绝。”
“欸欸——别啊别啊,你害羞了?啊哈哈……好啦好啦,戴着吧,没事的。你看我,我头上也有,一起不正好?”
“……”
尽管钟离用极度无奈的眼神看着他,而温迪却丝毫不为所动,还一脸笑嘻嘻地说: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过来过来,我帮你戴上。”
这能怎么办?随他去呗。
钟离也不管了,任由着他了。不久温迪便弄好了,花带在钟离的右侧,好一个花姑凉……啊呸,好一个花骨朵。
“好了,嘿嘿。老爷子,你戴着也意外的好看你嘿嘿~”
“……别的不说,你这花倒是有意思,居然能够用元素力就使花苞绽放。”
“噢?这个嘛,这当然是我拜托阿贝多特别制作的了。这其中就运用到了他那个领域的技术,就是……没听太懂。
但你也看到了,就像刚才那样,使用风元素力就可以使花苞绽放,但是过了几个时辰后,它又会恢复初始状态。当然不是说只能用风元素力,有风的地方都是可以的。
而且花苞里面有我的声音哦,你要是想我了就找有风的地方,嗯哼哼~我一直都在的。”
“嗯,我知道了。另外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诶嘿?是吗,我看看。”
温迪着实想不到,钟离也会另外给他准备礼物。他拿出一个小盒子,它小到什么程度了?就一个巴掌大。它这么大也就算了,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木盒。
话是怎么说,但里面应该别具洞天吧。钟离将它打开里面,就一个黄色的石头。
“……嗯,这是?”
“玉石。总之我先替你戴上吧,太阳也快落山了。”
“欸?哦哦。”
温迪乖乖的转过身去,钟离则站在他背后帮他戴上了。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玉石吗?看着的确挺普通的……温迪前后把它看了个遍,除了正面标有一个飞鸟的标记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给孩子扫兴的,撅起嘴有些小生气地说着:
“我还以为什么呢,老爷子你看东西的眼光不太行了。亏得我给你准备那么好的东西,哼。”
“……”
钟离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他走到温迪的前面,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温迪的脸也开始微微泛红起来,说话也开始有些磕磕巴巴:
“钟……钟离,你这又是?”
“……”
他的手缓缓收了回去,脸上依旧是那个温柔的笑。
“该走了……”
璃月港大门前。
“唉,老爷子你啊,要送也不送远点,真是……”
“这就不用了吧,你有的是精力,我就不是了 。快走吧,天快黑了,黑了的话就不好赶路了。”
“……嗯?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吗?这可是你第3次提醒我走哦。唉,走了走了。不打扰老爷子你了。”
“……”
在这相互的玩笑话之后,温迪慢慢的走出了大门。可没走几步,温迪回头走向钟离又抱了好一会儿。一时间钟离有些不知所措,而后也双手抱着他。
“钟离……不,摩拉克斯,上个千年是我们,如今也是我们,下一个千年,你可不要先离我而去了……”
“……嗯。”
随后温迪在钟离的再一次注视中转身离去, 这一次是真的,没再回头了。他不愿再多逗,只身一人回到了茫茫人海中。
在返回蒙德的路途中,温迪躺在马车后面的干草堆里对着那块玉石发呆。天色越来越黑,温迪也有些困意,但也是在这时候,他看到了这个玉石的真面目——在远光灯的照射下,玉石的正面不在是飞鸟的图案,而是现在的温迪钟离的样子,两人一左一右背靠着熟睡中。
“这或许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地方吧……”
也是在这句话后,温迪手里握紧着那个玉石,也睡着了过去。
风的故事不会停下,它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