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浅跑出青楼,回到家,踮起脚,蹑手蹑脚地穿过了正堂,偷偷往书房跑去。
所幸的是路上并未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物,苏泠浅舒了一口气,飞快地跑进书房,赶紧坐在桌前就开始龙飞凤舞地赶作业。
“完了完了,烟子期给我布置的文章我还一字未动啊!怎么办怎么办?”苏泠浅揉了揉头发,烦躁地研着墨。
“小青小青,快点帮我研墨!”苏泠浅欲哭无泪,要是烟子期知道了她又偷偷跑了出去,还把他布置的文章忘了的话,他估计会把她杀了。
“还研什么墨啊?”烟子期青衣缠缠,居高临下地挑眉看她。
苏泠浅一惊,不小心把墨汁撒了一桌,“烟、烟子期!”她来不及收拾,只得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苏小姐还舍得回来?”烟子期尾音上翘,话语中有种说不出的调笑意味。
苏泠浅捂脸痛苦,“你还舍得笑话我!”苏泠浅移开一根手指,从指缝里偷偷看他的表情,“我今天都被人欺负了……”
烟子期冷笑着,把桌上的墨盒扶起来,“你的小把戏我还不清楚?”烟子期简单地清理了桌面,用脚尖踢了踢坐在地上的苏泠浅,凶狠狠地发号施令:“写!写不完不许吃饭!”
“不要啊!”苏泠浅失落地爬起来,痛苦面具地去拿笔。
小青笑着要去帮她研墨。
“出去,我来守着她。”烟子期淡淡地瞄了小青一眼。
小青一愣,只好放下了研石,弱弱地退了出去。
烟子期等小青走后,叹了一口气,拿起研石,轻轻地磨了起来,他那双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着实令人移不开眼。
“说吧,谁又惹大小姐了?”
苏泠浅回过神来,愤愤地诉起苦来“一个叫柳芸的人!她今天嫁给一个叫做姓御人……”
烟子期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会遇到御宫阑?”
“啊,御宫阑,对就是他!唉不对,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问你话呢,别想转移话题,说,你今天去哪儿了?”
苏泠浅闭上嘴,不再说话。
“是不是去青楼了?”烟子期研墨的手停了下来。
苏泠浅摇摇头,紧闭着嘴唇。
“说不说?不说就赶快给我写你的字,不写完不准吃饭!”烟子期知道她犟,也不再追问。
苏泠浅点点头,立刻俯身下去提起笔就开始写字。
烟子期也不说话了,他看着安静下来的苏泠浅,危险地眯了眯双眼。
好啊,御宫阑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冷笑,垂眸继续研墨。
杏花树下,柳芸真的等了御宫阑一天,夜色有些微凉,晚风又冷又湿,拂在人脸上很不舒 服。
“夫人您回宫吧。”侍女道。
柳芸不回答,“算了,这妾我不当也罢。”她站起来,把金锁扔掉,气冲冲地出了青楼。
皇宫灯火阑珊,宫女如云,但东宫里却显得过分清静。
御宫阑大抵是不准备回来了,他的几个小妾躲在侧殿里嘀嘀咕咕。
“那新来的小妾怎么还不来啊?”一个叫红杏的小妾说。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习性。”秋黄不以为意地说。
“太子殿下下午回来了一次,好像没有穿绛沙袍了。”另一个叫绿春的说。
“哎哟又少了一个姐妹,我原还听皇后娘娘说这位柳芸姑娘姿色不错,唉,看来是没机会见识了。”红杏叹气。
几个人唏嘘不已,暂时又结束了一个话题。
东宫里灯火通明,处处缠着红纱带,满宫的都洋溢着婚礼的喜庆,但婚礼的主角却并不在此,宫人却也认为不足为奇。
“哎,你们知道苏国师嘛?”最后一个叫青蓝的小妾发话。
“就那个满脸胡子拉碴的老头子?”秋黄磕着葵花籽问。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我听我都的丫鬟说啊,这个苏国师有个倾国倾城的孙女,今年也该到碧玉年华了,也不知她有没有人家了……”
“啊我知道!”红杏扔了葵花籽壳,有些激动,“你们知道那个太学院的烟子期吧,就是太子殿下的同学,他现在就住在国师府里呢,他好 像就是苏泠浅的人家了吧。”
“我知道烟子期,他真的好帅啊!没嫁到东宫来之前,我还曾经去太学院偷看过他呢!”
另外两个小妾凑上去,“烟子期长什么样啊?有殿下帅嘛?”
“貌若潘安,国民男神,又温润体贴,和殿下不是同一个档次的。”红杏一脸花痴相,引得众人笑起来。
但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喧闹起来,一个小妾们趴到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听见了杨太监的声音……”
“还有一个女人!”
不等四人听清,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四个小妾被猛地一击,随即几人扑到地上。
“这东宫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柳夫人还需多注重礼仪。”杨太监理了理拂尘,冷淡地命人把柳芸摔到地上。
那人把五花大绑的柳芸扔进殿内,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杨太监见到地上坐的四人,立马赔着笑道:“都怪小的不是,不打招呼就来了,若有惊扰到四位娘娘的话,小的甘愿受罚。”
红杏摇摇头,目送杨太监一行人离开了。
等人走的快没影了,她们才赶紧为柳芸送绑。
“姑娘是柳芸嘛?”青蓝好心问。
柳芸满脸尘土,从地上扬起头,生气地看着她们。
柳芸不说她们也能猜到她是谁,几个人相视一笑,叫人帮柳芸洗漱一下。
“柳小姐初入太子府,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
“呵,规矩?我便是规矩!”柳芸没好气地说。
几个小妾愣了一下,立马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不会觉得殿下真的是看上你了才娶你的吧?哈哈……”
这四个小妾都是被皇后强制着嫁进来,当然,御宫阑也是娶她们也是不得不做的事。但御宫阑不爱她们,也从来不会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反正都是小妾,住在府里有吃有喝的还有玩的,也不用做事,岂不快哉?但这个柳芸口出狂言,还想着能爬上太子的床,未免太过于荒谬。
柳芸瞪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几个小妾没再为难她,只是颇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后,又轻轻地拂扇离去。
柳芸心里很不是滋味,眼下逃是逃不了了,还要被那四个庸俗之人逗笑……想到这里,她真觉得好不公平!今天御宫阑里既没有接她,还甚至和那个叫苏泠浅的女人缠缠绵绵,到最后她反而还被那个苏泠浅嘲笑了!
柳芸爬起来,接过了侍女递上来的棉巾,形势不如人,还是先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