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一军众人苦寻谭浮踪迹时,枝桠轻颤间传来个清脆的声音:“想找谭浮?我知道她在哪儿哦……”
说话的竟是只北长尾山雀,银白的绒毛沾着夜露,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嘴里还叼着根细草茎,蓬松的尾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夜幕如墨,养蛊城的空气里飘着铁锈般的躁动。
今夜是杀人夜。
养蛊城里的人早寻好屋顶树梢,捧着瓜子热茶等着看戏——第一军要围攻第三军前继承人谭浮的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多数人望着空巷尽头那片沉沉的阴影摇头:“惹谁不好,偏惹上最霸道的一军。”
姬月盯着那只山雀看了片刻,见它扑棱棱飞到前面引路,便循着小径走到尽头。那座孤零零的土屋前,果然立着个穿玄色织金裙的少女。
更让她心头剧震的是少女身后的身影——小太子元浅壹?他们何时有了牵扯?
“好久不见,姬月老师。”谭浮纵身落在她面前,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
姬月攥紧了拳,指尖泛白:“好久不见,谭浮。”
“啧,当我是空气?”元浅壹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鎏金般的发丝在月光下流淌着暖芒,发梢微卷,衬得那张少年脸庞愈发桀骜。
谭浮瞥他一眼,唇角勾起嘲讽:“一军不向来如此?眼里何曾有过旁人。”
她转向姬月,笑意骤敛,“不过,我对你们可没有什么好久不见的感慨,倒是有一种淡淡的反感。”
姬月深吸一口气,金属光泽在她周身流转:“我今日是来淘汰你的,为了第一军,你必须出局。”
“巧了。”谭浮的笑声突然炸开,像冰棱碎裂般清冽,“为了压在我心头一年多的怨气,你们一军非死不可。”
“口气不小。”元浅壹嗤笑出声,挡在谭浮身前,金发散开几缕,“姬月,当着我的面动我搭档,问过我了吗?”
“搭档?!”姬月瞳孔骤缩,“元浅壹,你和她……”
“与你何干?”少年眼神骤冷,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对不起了,谭少团长。”话音未落,无数金属碎片已如暴雨倾盆。
谭浮足尖轻点,空中突然绽开细密的银线,像捕捉飞虫般将所有金属牢牢捆住。
姬月挣扎间,突然被一只手扼住下巴——和当年她捏着战败的谭浮时一模一样。
“你错了。”谭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淬毒般的清晰,“现在该叫我——月少宫主。”
银线骤然收紧,瞬间将姬月裹成个密不透风的茧,却在触及肌肤前停住了力道。
一军,姬月,出局!
观战的一军士兵尖叫着四散,却被卷着丝线的狂风尽数掀翻在地,丝线擦着衣料掠过,并未伤及皮肉。
待到风停,一军唯余裴宁卿与燕温两人。
“今夜屠杀,一军为首,不死不休。”谭浮的笑声在空巷里回荡,一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畅快得近乎癫狂。
她没去碰最强的那个,转而走向被引诱到另一侧的燕温——引他来的,正是月宫的王级强者香浪。
“燕老师,好久不见。”
燕温猛地回头,玄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他脊背发僵。
“你王级了?”他说得肯定。
“猜对了,不过没奖。”谭浮身形一晃,已扣住他的手腕。
燕温心头大骇——他最擅长的极致寒冰,正是战场上的绝杀技。
可王级的极致寒冰……
“极致特殊系,本是无人能敌。”谭浮凑近,吐息带着冰碴,“不巧,我是极致意识系——你的天生克星。”
冰棱在他胸口前一寸凝住,寒气却已侵入经脉。燕温望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忽然笑了:“今天,你等很久了吧?”
谭浮没答话,元浅壹却踹了踹燕温的腿,金发随动作轻晃:“你也配?”
“元浅壹,你怎么会……”
“你们欺负我的人,我自然要讨回来。”少年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走,最后一个。”谭浮松开手,目光投向匆匆赶来的裴宁卿。
寒雾在她脚边凝结,“我们的账,也该算了。”
刺骨寒气铺天盖地涌来,连极致强化系的裴宁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冷意竟能钻心蚀骨。
没有废话,寒冰与拳影瞬间碰撞。冰棱被碾碎,坚不可摧的身躯被震得后退,两人越打越凶,直到能量耗尽,双双倒在结冰的地面上。
元浅壹刚要上前,被谭浮一个眼神制止,金发散落在肩头,衬得他神情愈发冷冽。
裴宁卿喘着气笑:“你能量也耗尽了……我们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谭浮撑着地面站起,面纱不知何时已滑落,温润的脸上沾着薄霜,笑容却冰冷,“你知道燕温怎么输的吗?”
裴宁卿瞳孔骤缩。
无数银线突然从虚空里涌出,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我是双系啊。”谭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近乎残忍的怜悯。
丝线收紧的刹那,裴宁卿体内的能量被瞬间封印。
一军,全员出局。
元浅壹递过手帕,金发自额前垂下几缕,谭浮擦去脸上的血迹,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望着满地脱力的身影,忽然低笑出声:“希望?不!我是你们一军最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