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露薇利.克雷薇

“哟，两位来送物资？”

熟悉的身影坐在椅子上，柔顺的白色长发，妖冶明亮的金色眼眸，那玩世不恭的神态让散兵不由得呼吸一滞。

简陋的房屋中堆满了简陋的家具，显然房屋的主人也没有长期在此处停留的打算。

“洛尔达娜在哪？”

散兵一眼认出这位就是失踪已久的特莉丝塔，由于任务要紧，他暂时不去追究对方把酒换成醋的事。

特莉丝塔翘起二郎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洛尔达娜？我就是啊，两位有何贵干？”

散兵身旁的“愚人众第十二席”脸色骤变，“小心，她会瞬移！”

下一秒，几乎是眼前一晃，白发少女的身影就这样从散兵面前消失。

身边人连开数枪，散兵下意识去拦，但被雪原的夜空中久久回响的笑声打断，在这种环境下，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该死的杂种。”身边人低声咒骂，紧跟着声源冲出。

散兵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大胆的猜测缓缓浮现，“洛尔达娜。”

“十二席”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停下。

看来“洛尔达娜”与“特莉丝塔”互换身份，但特莉丝塔这到底又要做什么？！

散兵想抓住“十二席”的肩膀问个清楚，但他的手被什么轻轻拉住，他条件反射般一甩，才发现真正的特莉丝塔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身后。

就像放映机中的厉鬼。

每眨一次眼睛，便向前瞬移数米，直至近在咫尺。

散兵有些头皮发麻，仿佛自己被什么定在了原地。

特莉丝塔消失了。

就像几分钟前，木箱里那样。

又仿佛她从未存在过，来与去都不知所踪，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内心浮现些许不安，随即跟着雪上的脚印，向冰原尽头走去。

白发少女站在悬崖边，就那样看着远处的人，“真怀念啊。”

“闭嘴，不准提那些事！以前没有洛尔达娜，今后也不会有！”洛尔达娜声音尖利，颤抖的双手握着枪，眼中满是疯狂和恐惧。

“好吧。希望你清楚杀掉我的代价，你也活不长久。愚人众的水比你想的要深。”特莉丝塔张开双手，神色温和淡定，简直平静的可怕。

散兵劈手去夺洛尔达娜的枪，却还是晚了一步。

特莉丝塔踉跄一步，后背绽放出一朵妖冶的红色花朵，双腿脱力跪在悬崖边。

“你到底在搞什么？跟我回去！”散兵声音冰冷，他觉得自己的四肢也几乎失去了温度。

洛尔达娜的枪口发出刺目的闪光。

“哈…本来还想…”特莉斯塔自嘲般闭上了眼睛，“本来我们两个都能活着离开愚人众的。洛尔达娜。”

那熟悉的身影坠入黑暗。

呼啸的风声裹挟着雪粒拍打在悬崖边，散兵凝视着浸血的白雪，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任务完成。

办公桌前，他已经看了半天文件，思绪却不知何时飘回了那个悬崖，坠落的身影一遍遍在他眼前浮现。

“大人，请用茶。”

侍从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恍惚间，对方的语气与记忆中的特莉丝塔重叠。

但重合的是哪个特莉斯塔？

深渊的少女，魔神，还是在他目光下诞生的可悲的愚人众走狗？又或许哪个都不是，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但这三个似乎都没落得好下场。

后来某次进博士实验室修复，散兵看到了储存在透明容器的特莉斯塔的尸体，胸口闷闷的，觉得周围安静过头了，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跟博士合作，果然没有好下场。

散兵只能这么想。

在这之后，博士本人——或者说，赞迪克，消失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死了，但那是切片们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他想过，去找博士要份特莉斯塔的实验报告。

特莉斯塔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就算是怪胎，愚人众也多的是怪胎，散兵很难说清为什么唯独特莉斯塔给自己留下这么深的执念。

他想，或者说，至少该给她扫墓。

之前的她扔给自己的小道具全被他扔掉了，那人的样子和声音也在自己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他隐约记得人死去是要扫墓的。

是丹羽说的吗？他记不清了。

这两人都走的太突兀，甚至没留下遗物。

——

洛尔达娜作为十二席，又被调去做各种熟悉的任务，回到了忙成陀螺的时光。

而本该死去的特莉斯塔…

嗯，没死。

她早就查到让自己去壁炉之家的事不简单，于是检查到以思维为权能的魔神有能力把权能藏在故事这种抽象载体。

所以自己按照计划被刺激到，觉醒了潜在的梦境权能启动子。

但启动子链接的是博士植入的时空两位执政的权能。

所以她觉醒了穿梭时间和空间的能力。

特莉斯塔喝了口热茶，暗自神伤愚人众的事情果然太拗口了，离开那里是正确的选择。

至于洛尔达娜？

好吧。虽然洛尔达娜主导这整件事，具体结果和特莉斯塔的需求大差不差，既然对方真心想替代自己，警告无果，那就随她去吧。

她确定佩露薇利更名阿蕾奇诺，目前已经成为执行官后，邀请她在酒馆跟某人见面。

“那是位你会感兴趣的人。”

同时，她给在自己的庇佑下，作为普通人生活的克雷薇也发了消息。

她成功假死，“克雷薇还活着”这个消息永远消失，佩露薇利也应该亲眼见见老朋友，而不是只是看墓碑。

现在，不管是克雷薇还是佩露薇利，都比特莉丝塔高了。

特莉丝塔有些苦恼。

另一边，随着赞迪克死亡，博士的“人造执政”实验也基本宣告失败。

据说洛尔达娜作为失败的实验体被一并抹除了，不过这无所谓，和已经脱离愚人众即将奔赴自由的特莉斯塔无关。

目前愚人众计划已经到了“掠夺神之心”的阶段，所有执行官都要参与晚宴。

从下午七点庆祝到半夜十二点。

散兵作为人偶，基本不需要休息，只是支着脑袋看别人闲聊吃饭，看着对面的那个空位发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