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承诺。

还若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缓缓飘落。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突如其来的婚前焦虑像是要把她淹没。2

她抬眸看向孟宴臣，看到孟宴臣一如既往的，平静的神情，想斟酌着开口，可是理不清的思绪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蚕丝，脆弱，易碎，却紧紧交织。2

还若说得平淡，像是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让人听不出她此时此刻的焦虑其实已经快要漫过她瘦弱的身躯。7

孟宴臣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先把她抱起来，腾出一只手掀开被窝，然后把她放进去，又给她塞了个暖宝宝。7

还若一边窝着，一边伸出手把他一并拉进自己的怀里，像是早已习惯了没有他说“我要陪你睡一会儿”她就会主动把他捞到身边。3

他的声音同样很轻，一只手托着后脑枕在她耳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侧，轻缓地摩挲着，仿佛在缓慢放松她的神经。4

他们并肩躺着，像两块沉入海底的石子，被远离世界的寂静包裹住。1

窗帘没有拉严，混杂着丝丝雾气的日光照进来，落在他们指尖相扣的地方——3

她的手软而温热，掌心略微出汗，他却不愿松开。1

她闷声说着，脑海里又闪回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3

她害怕改变，是因为她见过不幸的婚姻。而更不幸的是，她就是那个婚姻中最意外的产物。2

她听到亲戚在听说姜家生了个女娃时失落的语气，听到自己从前最恶毒的名字是从母亲的口中说出，如同诅咒一样黏在她身上整整十二年，阴魂不散。5

所以她哪怕已经准备开启新的生活，也仍然难以接受身份和责任的转变。3

但这并不代表她抗拒这一切，只是意味着，她需要花更长的时间去接纳自己，接纳自己的新生。2

孟宴臣平缓地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温柔地注视着她恬静的脸颊。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描摹着她的骨骼，他眼下的乌青，疲倦的目光，有些憔悴的唇角。

这是她被岁月刻下的痕迹，是每一个为了工作不眠不休的日夜，是这一年他们走过的路途和全部的证明。1

是不那么完美的，却又异常漂亮的刻痕。1

他似乎想要把她的每一寸肌肤纹理都刻在脑海里，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加轻缓。

像是害怕如果太大声，就会把这一场美丽的梦境全部吵醒。2

孟宴臣紧紧抱着她，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听到他鲜活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