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冰轮当空,晴夜无云。
信一把陈洛军丢在阿四处,自己披着月色快步回到龙卷风的小院中。
他对陈洛军其实还蛮欣赏的,就是觉得人有点憨,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龙卷风的态度。
“阿信?”仍坐在椅子上的龙卷风手里捧着话本,方才面对初来乍到的陈洛军时不怒自威的冷然神情已经褪得干净,现在面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面色温和,眼尾藏笑。
落在信一眼里,恍若落花枕秋波,清风抚山岚。
(最后一个逗号后非原创)
“大哥,你想留下他。”信一开门见山。
龙卷风像是早已料到,没有半点不耐地放下话本,引着信一进到屋里,随手带上门。
“阿信,大哥以前是不是说过,莫要坐在石桌上,会着凉的。”
龙卷风先揭过一句,挥手让信一坐在榻上,自己转身拿了两个碗,又麻利地从书架顶上取下自酿的桃花酒,斟满了两个碗底,放在案上。
信一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先提起这个,被迫停止积攒怨气,奉上道歉撒娇卖萌三连。
“哥~阿信错了~”
信一此时语气软软的,猝不及防让龙卷风忆起信一小时候,像个糯米团子,看起来很好欺负。
小孩子。不跟他计较。
龙哥如是想。
然而小孩子鬼精鬼精,见他无意追究,立刻变了个脸,又是一副怨妇样:“你要留他。”
龙卷风仔细端详信一的表情,发觉他是真的很在意,于是收起了逗他的心思。
他思考了一下从何说起。
抿一口酒,随着飘飘摇摇的桃花香,穿过流年的云烟,抵达记忆的节点。
当年,龙卷风和陈占两人年少结识,却不得不站在相对的立场,为各自的帮派在古城祠堂里打了一天一夜。
龙卷风记得更早几月,陈占满眼笑意地来找他,说自己妻子有喜了,他回了一句“恭喜”。
……
再往前数几年,春三月的纷纷桃花下,他们相知相遇。
从相遇到别离,不过几载春秋冬夏。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所以,那小子是占哥的孩子?”
——
龙卷风:为什么我养大的宝贝叫陈占哥那么顺口?!
04
见信一听得入神,龙卷风也只好顺着话题说下去,没有追问他的称呼。
“是。”
他又猛灌了自己一口酒,白瓷碗见底。
“故人之子……天注定的。”
信一看着他,默默把自己的那一碗底桃花酒也倒给他:“今天可以多喝。”
龙卷风笑了,伸手捏捏信一的脸。
“那……你把他留在古城,安全吗?”信一忽视了大哥的动手动脚,还在担心陈洛军的处境。
“你是大哥我是大哥?小小年纪担心这么多。”龙卷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天天想这想那容易掉头发,头发掉光可就不美了。”
信一撇嘴,眉眼都随着心情耷拉下来。
大哥还是把他当小孩子,可是他跟着大哥这么多年,已经学会独当一面了。
“哥哥……”
(请自行带入小狗委屈表情)
龙卷风看出他的难过,假意咳嗽两声,哄道:“乖乖,有大哥在呢。”
“你也知道,阿秋这些年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一心想找到阿占妻儿报仇。所以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是劝阿秋放下,二是给洛军改头换面。”
“可是秋哥都那样了……”
“是啊,但上一辈的恩怨,不该让下一辈承担啊。”
“那就只能,让那小子改名。”信一抓了两把头发,“改成什么好呢?”
龙卷风对信一偏离的重点不置可否,但还是回答了。
“这得问人家自己啊。”
信一洗漱完毕,乌黑浓密的一头长发自然散下,衬得少年肤白貌美、眉目如画。
龙卷风还在秉烛夜读,抬头便是自己最珍贵的小公子。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同意信一留宿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一刻钟前,两人结束了对话。
信一起身又坐下:“大哥,我今晚可以留在你这吗?”
龙卷风一看夜幕已深,也就默许了,去柜里找了一套信一以前的寝衣。
不过他作为城主,喜怒不形于色,面上无一点端倪。
龙卷风吹灭蜡烛,和信一同榻而眠。
屋里一片寂静,天地之间,仅剩一窗月光。
“哥哥,那个装玉佩的布袋子,你以前可宝贝它了。”
“是吗,但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没事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信一说完往龙卷风怀里挤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