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宁康医院:
顾景端坐在诊室的沙发椅上,身姿优雅,五官精致,眉宇间凝着一股清雅之气。
房间的布置简洁温馨。白色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窗户设计得宽敞明亮,此时半开着,初春的风透过来,带了一丝微凉。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些,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走来,步伐有些沉重。不同于顾淮景的温润清雅,他的面庞棱角分明,如同被雕刻过的玉石,透出一种坚毅的美感。
顾景望过去,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肖迟与他自幼相识怎会看不到那双眸子深处的期许。
酝酿好的语言此刻功亏一篑,“抱歉,阿景。”
顾景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
“没事,我早就猜到了,这不算什么,至少我不用受那么多苦,安安静静地走也挺好的。”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去趟新西兰,据说那里的景色很美。”
“我陪你一起去吧。”
顾淮景笑着摇了摇头,“你在这里比陪着我更有意义。”
江迟向来是不懂拒绝他的,“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联系。”
“好,公司就有劳你和许征了。”
“我明白,有我在你放心。”
顾景淡笑着向他点头,带上了诊室的门。
江迟看着离去的身影似一下子泄了力般,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椅里。
曾经在孤儿院相互依靠的三个人,一个走散了,一个将要彻底离开,只留他孑然一身,学了医却拯救不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哪怕是在最艰苦的日子里,也没有这般无助。
医院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许征坐在驾驶位。顾淮景坐到后排,“许征,我们去周家。”
“好嘞,景哥。”许征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夹克,配一条黑色的裤子,简单整洁。
他的车技很好,灵活地穿梭在繁忙的街道上。
“景哥,你去周家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点公司上的问题,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会通知。”
许征把公司的事快速过了一遍,实在没想到有什么能让顾景亲自去周家,“景哥,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顾景起了几分打趣的意思,“哟,还没说什么事就开始站上队了。”
许征不自在地挠挠头,“景哥,我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只要不是那些昧良心的事,你指哪我打哪,绝对没有一个‘不’字。”
“好,我知道你的性子。”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车的隔音很好,顾景摇下一点车窗,声音伴随着风一下子涌入。人的喧哗,车的轰鸣,还有难得的鸟叫。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周宅。
退休的人好像都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周云祥穿着一身园艺服,花草在他的修剪下,变得错落有致。见顾淮景和许征来了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你们来了啊。”
顾景开口,“本不该叨扰您,但公司有些事总是要征得您的同意众人才能安心。”
“我既然把公司交给你了,一切自己拿主意就好。”
“阿景实在有负您的恩情,我的身体恐怕时日不多了,公司我打算让江迟和许征接任,江迟专业对应毋庸置疑,许征胆大心细是难得的人才。”
周云祥听见顾景的话很是惊讶,手中的剪刀也剪错了地方,“唉,可惜了。”
没了修剪花草的心思,周祥云放下工具,“身体这样不好,怎么没听见你以前提过?”
“前阵子只觉有些不适,这病极为罕见,发现的时候就几乎不能治愈了。”
周云祥重重叹了一口气,“公司那边按你说的做吧,股份留一些在自己手里。这次只当是放一次长假,回来的时候你如果想依旧是尚安生物的董事长。”
顾景一时分不清他语中的意思,胡乱地点点头。
许征在愣在一旁,‘景哥他生病了,治不好的那种!’
顾景同周云祥讲完话,看见许征直直盯着自己拉着衣服把人弄出去。
许征像是自言自语,“景哥你,不,这不可能……”
“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只能学会接受。”
许征低下头,手中的方向盘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