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近在咫尺的门把手,柯妤哭得更加撕心裂肺,那扇门就好像是一座永远跨不过的山,不论她怎么爬,都再也爬不过去了。
真是可笑啊,她就连这点距离都触不可及,所以为什么要赌气答应父母说要出国呢,倘若不是她任性,阿笙也不会一声不吭买了机票。
可身为的胆小鬼的柯妤反悔了,最终还是没有踏上那班飞机,没曾想捉弄人的是,那个白痴登机了,所以原本该死的是她才对……
屋内的啜泣声就好比被抛弃的无人要的小孩似的,凄凉的很,她终于撕心裂肺的放声痛哭,用尽力气叫喊着。
张扬怀里的人始终挣扎着,头发也因为反抗而变得乱糟糟的,可不管她拼尽全力挣扎多少遍,张扬就好像堵墙一样,在门口那处一而再再而三的抱住了失控的柯妤,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话,将她扣在怀中,顺着她的脊背。
“我还在,顾念也在,你冷静点,我们陪你去,好不好?”
“他明明还给我发消息的,他还在发的……”一向开朗的少女在信仰破灭后,一瞬间就颓然了,无助的瘫软在张扬的怀里,从使劲挣扎变成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神情恍惚的呢喃道:“他说回来有惊喜给我的,他说了的,怎么就……说话不算数呢。”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要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他和顾念都知道,甚至那个傻子都是问了他们的意见才准备的,可人就忽然这么没了,他们俩都没办法接受,这让柯妤怎么去承受呢,估计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走出来了。
“呵呵呵,都怪我啊……哈哈哈哈,都怪我呢!”
安笙安笙,终究是不得安生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他不想看到你这样的……相信我好不好?”顾念蹲在两人面前,下意识的擦掉了柯妤脸上的泪痕,可是这个动作止住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
“要是,要是我也上去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孤零零一个人走了……”
“阿笙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哭声渐渐转小,只听颓废的人儿说道:“他不要我了。”
“他怎么舍得不要你呢,阿妤别这样好不好?”
听到顾念的话,没了哭声的柯妤推开抱着自己的张扬,不顾两人的担忧,执拗的推开要拉自己的手臂,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嘴里说着她很累,可摇摇摆摆的就要往楼上走。
路过自己父母时还特意停下了步伐,行尸走肉的看了一眼。
也是那一眼,令柯母彻底不敢开口和自己的女儿说话,柯妤的那双眼里多有埋怨,就连声线也从那一刻起变得冷漠,说话的声音就好比深渊传来的那般,冰冷无比,她没有再叫一句‘妈妈’,而是用的称谓。
她淡漠道:“现在,您满意了?您和父亲终于得逞了呢。”
而此刻的电视里还在播报着航班遇难的新闻,听起来讽刺极了。
回房间的路是无比的遥远,远到柯妤以为自己就会倒在路上。
不过好在,在自己力竭的瞬间锁上了门,刚刚大吼大叫的泪水此刻也变得悄无声息,短短的几分钟,她那漂亮的双眸却早已红肿。
虚脱的靠着门滑下,任由心脏撕裂的般的疼痛,脑子里嗡鸣的声响告诉她刚刚的一切不是梦,真是讽刺呢,那么美好的人,到头来却是连个完整的躯壳都没有,她又一次可笑的自嘲着,视线停留在桌上的水杯。
什么狗屁前途啊,她统统都不要了。
撕碎的纸张又怎么可能重新装进信封呢,她又没有超能力去治愈自己,她连重要的人留不住,那也没什么必要拖着躯壳独自一人走下去了。
她能读懂那家伙把情感藏进文字里的表白,自然也知道揉进音符中的欢喜,那震耳欲聋的我爱你,她又怎么可能不理解呢,只是那悦耳的声线再无与它搭配的人了,终于只剩下她了。
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她得抱着回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即使痛,却还是舍不得遗忘。
转念一想,他似乎离开的时候只有一个想见自己的念头,好像这么离开又不会那么痛苦了,所以这些创伤留给自己……貌似也是个最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