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在这刚进入的六月就分手没多久。江禾研究生毕业后便在学校担任行政老师,第一年还兼做了半年辅导员,忙碌不堪,好不容易盼到放假,整个人简直恨不得直接瘫倒在床上。
贺余好不容易把江禾从床上拽起来,说要一起去吃火锅。江禾有气无力地托着脑袋望向车窗外,半晌后才懒洋洋地对贺余说:“你闲得慌啊?”贺余正在等红绿灯,听到江禾的话,扭头看向他:“不行啊江禾,年纪轻轻过得也太无趣了吧,这可是大好的暑假诶,我都三年没体验过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江禾半睁着眼听着贺余有一搭没一搭地怀念他的大学时代,都被逗笑了。
“那是因为您整天跟在过暑假似的。”江禾着实烦贺余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矫情做作的模样,“我们这些社畜能跟您比吗?”
“这话说得……”贺余好不容易拐进停车场,反驳的话也在嘴里搁浅了。等进入地下停车场后,贺余才接上:“快快快江禾你眼神好,看看哪里有空位。”
贺余兴致勃勃的,江禾懒懒地睨了他一眼,随后将视线扫出去,很快就指挥道:“往左拐。”
“还得是你。”贺余毫不吝啬地夸赞,赶忙拐了个弯去抢占车位。
前方却迎面驶来一辆车,贺余被远光灯刺了一下眼,伸手挡了一下,脾气顿时上来了:“科一白学了吧,在这地方还开远光,照不死他。”就这挡光的一小会儿功夫,贺余再睁眼时,前面那辆车已经稳稳地挡住了车位。
“草,八百年没遇见过这种垃圾了。”贺余忍不住吐槽。
贺余有点气不过,恨不得下车去和人理论,刚要解安全带,却被江禾直直地扯住。
“干嘛,爷下车骂人呢。”贺余语气挺冲。
江禾的力气使得更大,虽说还没到贺余挣脱不了的程度,但平白无故来这么一出,贺余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江禾。只见江禾直直地盯着对面的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半晌之后才垂下眼眸。
“别去了,我们找别的吧。”江禾声音淡淡的。
贺余还想争辩:“是他不好好开车……”
江禾抓住他的袖子,眼神移了过来,这两天因为补觉眼皮有些肿,让江禾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无辜之余又显得有些落寞。
“对面是我前男友,放假前我们刚分手。”江禾没有瞒着贺余,直接跟他解释道。
贺余心里暗叹一口气,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那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和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了。”贺余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和江禾说话。
不就分手嘛,他们当年年年都拿一等奖学金的江哥当然有权利和人分手。
但在往外倒车的时候,贺余还是好奇地往对面车望了两眼,勉强看清了车里的人,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都有人,和他与江禾一样。但具体是谁,贺余又看不出来。
贺余这人向来眼高于顶,还伴有一些轻度的脸盲症状。在宿舍四年,隔壁两个寝室的人都还没分清,班上的人至今和脸都对不上号,亏他还挂职了四年的心理委员呢。
江禾是这么吐槽他的:“谁想当啊,谁让当时选班委的时候我坐在你旁边啊,辅导员也是,有这么乱点鸳鸯谱的吗?说什么班长的室友肯定愿意为同学奉献……我奉献个头。”
“那叫你当时玩手机不听老师讲话,点到你了你不还以为在夸你呢吗?”江禾对他很无语。
贺余没话说了,宝宝委屈但宝宝说不过这人。
“还有,你也该涨涨文学素养了,乱点鸳鸯谱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真是乱来。
贺余倒是不在意,摆摆手:“你明白意思就行。”
没文化的土大款。江禾在心里嫌弃。
贺余继续找车位,车里的气氛沉默了不少,贺余有些不自在地找话题。
“是你那个研究生小学弟吗?”贺余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没太在意过江禾身边的人,试探着开口。
江禾听他开口,就知道他不记得,结结实实地翻了个白眼:“哥,我们本科就在一起了。”
我去。贺余有些咋舌。
“还……挺久啊。”贺余感慨道。
“和你那些三个月不到的恋爱比起来确实久得不行。”江禾又托住了腮,冷嗤道。
“那怎么分手了?”贺余问。
怎么分手了。江禾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平心而论,贺岚凯人挺好,和自己在一起相处得也不错,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几乎没怎么真正吵过架。算起来也确实谈了好多年了,偏偏就是分手了。
在贺余成功找到车位的时候,
“别难过,不就是分手吗?没有什么是火锅治愈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咱今天请客。”贺余的话拉回了江禾的一些思绪。
江禾无语地瞟了贺余一眼。
“贺余,这么大个人了,别再傻逼了。过了年纪,傻白甜就变傻逼了。”江禾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毒舌,在一起住了很多年了,贺余也算摸清楚了江禾的习惯,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宝贝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把这股劲儿留到晚上蹦迪喝酒可以吗?我也是很脆弱的少男,禁不起这些言语的伤害。”
又在放屁。
但是江禾还是收敛了不少。确实,他在拿贺余撒气。
贺余脾气也不算是顶好,以前还有个不入流的别称:人傻钱多。江禾倒不觉得他真的傻,但表面看起来确实傻白甜。可能是因为钱比较多,江禾给他找补。
贺岚凯……太聪明了。
偏偏江禾也很聪明。
江禾去开车门,回头看见贺余在帮他拿后车座的包。算是弥补一下心理,江禾又轻声补充道:“傻人有傻福。”
贺余拎着包下来,掂量了两下:“嚯,不知道的以为你还在考研呢,包跟炸弹一样重。”贺余感慨了一下,自行将背包背在了自己背上。
“不用你背。”江禾伸手要去接。
贺余笑笑:“来体验一把江老师的日常。”
“闲死你了。”江禾见拿不回来,干脆就让贺余背了,让他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别再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女了。
“火锅走起,想想点个什么锅底。”贺余大手一挥,就要往前。
江禾补刀:“你也就只能吃点清汤寡水。”
“干什么干什么,我也能涮涮辣锅里的东西的。”贺余不赞同,仅仅一下,贺余便转换了话题:“那吃完火锅是去看电影还是去唱K还是蹦个迪啊?”贺余摆出三选一,“全来也是可以的。”
“看电影。”江禾不喜欢吵闹。
“八百年了永远选A。”贺余评价道,“最近有啥能看的?我都没怎么看。”贺余刚刚摸出手机要看看最近的上线大片,划了半天发现旁边没人应了,扭头一看才发现江禾停在原地。
“干嘛呢?”贺余叫他。
江禾的视线直直地定在越过贺余的前方。
贺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站着两个男的。贺余一下子想到了刚刚那辆没素质的车,此刻在脑子里盘旋了许多猜想,最后什么也没留住,只剩下明晃晃的一句很离谱的——
呃呃呃,捉奸?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