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4

“明日，照常来书房。”他淡淡道。

　　苏璃一怔：“可是霍夫人……”

　　“她不会拦你。”

　　他说完，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

　　苏璃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原来，他都知道。

　　翌日，苏璃忐忑地去了书房，果然无人阻拦。

　　甚至，霍夫人对她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还特意命人给她送了一盘点心。

　　苏璃捧着点心，心中微暖。

　　——她知道，这一定是凌不疑的手笔。

　　她翻开卷宗，继续梳理线索，忽然在某一页上发现了一行小字——

　　“凌益，曾任孤城监军。”

　　苏璃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

　　上元佳节，长安城灯火如昼。

　　苏璃披着雪白的狐裘斗篷，站在霍府门口，仰头望着漫天飘落的细雪，呵出一口白雾。

　　“姑娘，咱们真的不等将军一起吗？”贴身侍女小桃搓着手，小声问道。

　　苏璃摇头：“他今日有军务在身，怕是没空陪我们逛灯会。”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谁说我没空？”

　　苏璃蓦然回头，只见凌不疑一袭墨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腰间配剑，正朝她走来。

　　雪落在他肩头，又被他随手拂去，动作利落而矜贵。

　　“将军不是要进宫述职？”苏璃眨了眨眼。

　　凌不疑淡淡瞥她一眼：“已结束了。”

　　——其实是特意赶回来的。

　　但他绝不会说。

　　苏璃唇角微扬，故意道：“那将军是要与我们同去灯会？”

　　凌不疑面无表情：“顺路。”

　　小桃在一旁憋笑，被苏璃悄悄捏了下手心。

　　长安城的灯会热闹非凡，长街两侧挂满各式花灯，行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断。

　　苏璃第一次见到这般盛景，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指着鲤鱼灯惊叹，一会儿又对走马灯着迷。

　　凌不疑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将军，你看那个！”苏璃忽然拉住他的袖子，指向一盏精巧的兔子灯。

　　灯匠手艺极好，那兔子活灵活现，耳朵还会微微晃动。

　　凌不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喜欢？”

　　苏璃点头，又摇头：“看看就好，买回去也没处放。”

　　凌不疑没说话，只是眸光微深。

　　行至桥头，苏璃忽然被几名华服公子拦住。

　　“这位小娘子面生，是哪家的姑娘？”为首的男子摇着折扇，笑容轻浮。

　　苏璃蹙眉，后退半步：“请让一让。”

　　那人却不依不饶，伸手欲拉她：“何必急着走？不如一同游湖……”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唰——”

　　折扇应声断裂，半截扇骨“啪”地掉在地上。

　　男子骇然抬头，正对上一双冰冷至极的黑眸。

　　凌不疑的剑尖抵在他喉间，声音森寒：“再碰她一下，断的就不是扇子了。”

　　那群世家子弟瞬间面色惨白，连连告罪，狼狈逃窜。

　　苏璃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凌不疑，却见他仍盯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眸中杀意未褪。

　　“将军。”她轻声唤他。

　　凌不疑回神，收剑入鞘，语气恢复平静：“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