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燕临抱着卷宗闯进书房,却见谢危正在批折子,脖颈上赫然几道红痕。
“哟。”燕临挑眉,“谢大人被猫挠了?”
谢危头也不抬:“嗯,家养的。”
“喵~”
一声软糯猫叫从内室传来,苏璃揉着眼睛转出屏风,发间还沾着几片干花。
燕临:“……”
谢危搁笔,将人捞到膝头,指尖拂去她鬓角花瓣:“醒了?药圃里新开的素心兰,给你蒸了香露。”
燕临默默退出去,贴心关上门。
——这哪是猫?分明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谢府·夜雨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府门宁静,苏璃匆匆撑伞赶到前院时,正见燕临浑身是血跪在阶前,怀中紧抱着个襁褓。
“苏璃……”他抬头,雨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燕家完了。”
襁褓中传来微弱啼哭,不过两三月大的婴孩小脸涨红。
——燕临尚在襁褓中的幼妹,燕氏最后的血脉。
内室·烛火通明
苏璃轻拍着哭闹的婴孩,哼着江南小调在房中踱步。谢危抱臂倚在门边,脸色比窗外的夜还沉。
“她怎么还哭?”
“许是饿了。”苏璃解开襁褓检查,“燕临说乳母半路遇袭失散了,得熬些米油……”
话未说完,怀中突然一空!
谢危拎着婴孩后领提到眼前,冷脸与那哭红鼻子的小团子对视。说也奇怪,孩子竟止了哭,眨着泪眼看他。
“倒是识相。”他轻哼,单手托住襁褓,“厨房在哪儿?”
苏璃愣住:“大人要亲自下厨?”
“不然?”谢危斜睨她,“看你熬到天亮?”
灶房·五更天
堂堂首辅大人袖口高挽,盯着砂锅里翻腾的米粥。苏璃憋笑递过帕子:“大人,糊了。”
谢危突然扣住她手腕拽到胸前:“这么喜欢孩子?”
蒸腾的热气中,他眸色幽深:“我们自己生。”
苏璃耳尖腾地烧红,还未开口,忽听门外传来张遮急报——
“谢大人!薛远在狱中自尽,留血书指认苏姑娘是平南王……”
“哗啦!”
谢危反手掀翻粥锅,滚烫的米浆泼了满墙。他将婴孩塞回苏璃怀中,扯下大氅裹住她颤抖的身子:
“管你是谁的女儿。”
沾着米香的唇重重压下来——
“你只是我的妻。”
内阁值房·三更
烛泪堆成小山,谢危朱笔悬在奏折上久久未落。案头参汤早已凉透,墨汁在砚台里凝了层薄霜。
忽然,一缕甜香破开沉闷。
青瓷碗轻搁在奏折旁,白玉般的圆子浸在琥珀色酒酿里,还冒着热气。
“江南做法,加了桂花蜜。”苏璃执勺搅动甜汤,“大人尝一口?”
谢危抬眸,她发间沾着灶房的烟火气,指尖还粘着糯米粉,像只偷吃的小猫。
他忽然捉住她手腕,蘸了糖霜在掌心画圈:“治天下不如治夫人欢心。”
苏璃痒得发笑,舀起圆子堵他的嘴:“那首辅大人先治治自己的胃——张遮说您三日未正经用膳了。”
甜糯在齿间化开,谢危就着她的手连吃半碗,忽然将人抱到奏折堆上:“比御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