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行121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沈璃转身就走。

　　“沈璃！”行止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眼中赤红一片：“灵族是我的根，灵尊待我如至亲，如今他们生死未卜，你让我如何冷静？”

　　行止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道：“我与你同去。”

　　沈璃一怔。

　　他抬眸，目光如寒潭深不见底：“但你要答应我，不可莽撞。”

　　沈璃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

　　殿内众仙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幽兰站在角落，望着沈璃决然的背影，心中既担忧又震撼——这位碧苍王，当真如传闻一般，护短至极，血性难驯。

　　沈璃踏入灵族领地时，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几乎让她窒息。

　　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已成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兵残将。他们身上的战甲破碎，血迹干涸成暗褐色，有些甚至断肢残躯，却仍咬牙强撑着，不肯倒下。

　　"王爷……"一名满身是血的将领踉跄着上前，声音嘶哑，"属下无能，未能守住边境……"

　　沈璃一把扶住他，指尖几乎掐进他的臂膀："灵尊呢？"

　　"在……在内殿……"

　　她丢下众人，疾步冲向灵尊的寝殿。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灵尊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灰败，唇色乌青，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泛着诡异的紫黑色，血肉外翻，却不见结痂，仿佛被什么腐蚀了一般。

　　"大夫怎么说？"沈璃的声音冷得可怕。

　　一旁的医官跪伏在地，颤声道："回王爷，灵尊中的是瘴毒，此毒阴邪至极，寻常药物根本无法化解，老朽……老朽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沈璃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眸中血色翻涌。

　　这时，一名副将上前禀报："王爷，此次来袭的敌人不过三百余人，但个个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我们的兵刃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只有几位懂道法的将领将法力注入兵器，才勉强斩杀了几人……"

　　沈璃猛地转头："刀枪不入？"

　　"是，他们身形与常人无异，但肌肤坚硬如铁，行动虽略显僵硬，却凶猛异常，就像……"副将犹豫了一下，"就像没有痛觉的傀儡。"

　　沈璃瞳孔骤缩——没有痛觉的傀儡？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九重天外遭遇的那些黑衣人，他们同样来势汹汹，不惧伤痛，仿佛行尸走肉……

　　"可有活口？"她厉声问。

　　副将摇头："那些人一旦重伤，立刻自爆而亡，尸骨无存。"

　　沈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昏迷不醒的灵尊，又望向殿外满目疮痍的故土。

　　五日过去，灵族战场上的硝烟仍未散尽，牺牲将士的尸骨尚未全部安葬。按照灵族传统，战死者需先安葬士兵，再安葬将军，因此许多将领的遗体仍停放在灵堂之中，等待最后的送别。

　　沈璃一身素白战袍，腰间系着黑色丧带，独自走过一座座灵柩。

　　每经过一位牺牲的将领，她便停下脚步，抬手抚过冰冷的棺木，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