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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两年,再见已成妄念。
那日高热昏迷,具体怎么离开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高热消退苏醒,见到的是一儒雅中年医者,正端碗汤药进来,而一起共患难的小伙伴却消失无踪。
“咳,你是谁?”
问着你是谁,注意力却在来人身后,期待看到深刻烙印在脑海的身影。
医者仿若未觉,单手打开两扇房门,将汤药放在四方桌上,震震衣袖,清清嗓子自我介绍:“在下,辛百草。”
辛百草?
好像在哪听说过?
“多谢辛神医妙手回春。”
‘慕姑娘’也就是风知夏,没有理会一闪而过的疑惑,郑重道过谢,眼神仍旧若有似无瞟向门外,锲而不舍搜寻着。
“咳,别找了,你那小情郎走啦。”
“走了?”
“对,慌慌张张的,扔下身上所有银子,嗖一下就离开了。”
辛百草咂咂嘴,“小伙子还怪有礼数,为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这腰是说弯就弯。”让少年人弯腰求人,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慌慌张张?他遇到危险了?”
“没有没有,哎小姑娘你别急呀,听我把话说完成不成?”
风知夏被一道内力无情镇压,只好打起精神听他继续说。
辛百草挠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那小子身怀任务耽搁不得,应是寻到线索做任务去了,可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你瞧,他身上所有银钱都在这里了。”
风知夏是会抓重点的,辛百草说了那么多,她只听到并总结出自己想听的答案,怔怔望着门外低声呢喃。
“真的走了啊……”
风知夏怅然若失,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
人海茫茫,不知名姓该如何寻找?
辛百草无语望天,你问我啊,你问我啊!万一我一个嘴瓢就说出实话了呢!
风知夏撇开眼睛:君子不强人所难,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想恩将仇报,为难将我拉出鬼门关的救命恩人。
辛百草:???我暴露了?我这就暴露了?不是,说个谎而已,我这就暴露了?到底哪里暴露了?!
风知夏面露难色:……那,就当他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有任务不得不离开?
对视间,辛百草不自然别开眼睛,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少年郑重弯腰行礼,请求他帮忙保密身份的画面,辛百草有那么一丢丢心虚,真的只有那么一丢丢!
咳,平白无故欺骗小姑娘什么的,更心虚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于是,话题揭过就此,二人心照不宣,再不提此事。
半个月后,风知夏伤势稳定,两人便告别小破屋,寻找下山路。
人救活了,辛苦蹲守近一个月的珍贵草药采集到了,也是时候离开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了。
寻了条完全相反的方向,缓慢前行。
一路上,辛百草有药采药,无药念叨,从药材特征到药材特性、药材生长环境,事无巨细,层层递进。
无需多言风知夏便心领神会,侧耳倾听,认真辨认,没多久一起加入采药行列,有父亲打的底子在,学习起来毫不费力。
穿越崇山峻岭出来,风知夏完全变了模样。
人还是那么个人,五官微调,肤色涂暗,气质稍作改变,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温暖绝美一个平凡毫无记忆点,前者让人忍不住靠近,后者让人不自觉忽视。
由内而外的改变,不留任何破绽。
顶级易容术配合顶级医术,改头换面就是这么轻描淡写~
成功避开层层排查,远远离开那座城的辖制范围,又原样保持一年,两人一起去了乾东城,北上去了九霄城,沿途采药行医,交流医术,自有一番自在。
直到辛百草有了新的感悟打道回药王谷,风知夏身体力行给人送回去,才改头换面,告别这位亦师亦友的医者。
“真不拜我为师?”
辛百草仍不死心,学医哪不好了?不比那什么易容术有用千倍万倍?小丫头看着伶俐,怎么就非要一条路走到黑呢!
风知夏不好意思笑笑,但坚定拒绝了。
“不了,前辈教的已经够用了,再深入研究需要全神贯注,可我精力有限,亦有父亲的传承需要继承……”
“无法面面俱到是吧?”辛百草熟练接话,叉着腰没好气赶人,“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走吧,别在这扰我清净!”
拒绝都不会拒绝!一个让人生气的理由能说八百遍!!
真是!小古板一个!
“从那边走,那边有条无人知晓的小道。”别没头苍蝇一样瞎转悠!
风知夏抿唇笑笑:“好,知道啦~”
“快走快走!”
哎,心痛!
目送辛百草特意放慢脚步的背影走远,抓紧背包袋子,重新出发。
第一站,卖药换钱。
第二站,买凶杀人。
第三站,当然是再换张脸溜之大吉呀,不跑等着被人追杀不成。
从南到北,连换十几张脸,直到仇人家破人亡,所谓威胁彻底不在,人已经到天启城附近,快要入城了。
天启城,北离核心,权势汇聚之城,路上随便拉个人都是惹不起的存在,正犹豫着要不要拐路往回走,好巧不巧遇到惊马!
风知夏:“!!!”
“危险!”
“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姐姐从天而降,帅气御剑斩杀惊马,救下惊魂未定的风知夏。
太险太快了,她只来得及扑倒,根本来不及翻滚出危险区域,要不是这位姐姐,旧伤之上估计要重添新伤了。
“没事吧?”
李心月快步上前,搀扶起手脚冰凉的小姑娘,关心询问。
“我没事,谢谢姐姐。”
风知夏按按极速跳动的心脏,快去冷静下来,冲李心月安抚笑笑,临危不乱的模样,一看便知家教不错,只是面色太苍白,笑容显得有几分勉强了。
“安心,此事不是你错。”李心月唤来女儿李寒衣,让她陪在风知夏身旁,自己上前交涉处理后续麻烦。
肇事者她恰好认识,那就不是个讲理的,偏此事她观看全程,是非对错一目了然,如此,便容不得他欺压弱小了。
小寒衣一点不认生,拍拍风知夏手臂,小大人般安慰:“姐姐你别担心,我娘很厉害的,这些人不是我娘的对手。”
说不是对手那就真的不是对手,三言两语就给人打发了。
“你这是要去哪?”
风知夏实话实说:“我躲避追杀跑到这里,方才得到消息,那人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迷茫一闪而过,话头就此止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说说什么?说危险解除了,我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了?
没必要卖惨。
父母失踪是真,亲人欺她年幼是真,宗族露出獠牙亦是真的,但她凭本事给自己报仇了,好像也没有太伤心。
李心月了然:“今日时间不早,不如先去我家?我家僻静方便思考,是去是留,你仔细思虑,如何?”
李心月说的认真,风知夏将认真收入眼底,感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同时,笑着点头应下:“好,那就劳烦姐姐了。”
认真思考三日后,正式做下在李心月家隔壁安家落户的决定。
买地,盖房,置办家当,乔迁,真正入住已经是半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