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年后

大朝会结束，太安帝移驾御书房处理国事，新任大监沈静舟低眉顺目备茶研磨，室内静谧一片。

日头升高，太安帝放下朱笔，吩咐：“去南书房。”

沈静舟迅速收拾好奏折，弓腰领命退出去传达皇帝口谕：“摆驾南书房！”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南书房，南书房，两年前腾出来给皇子皇女皇孙们上课的地方。

抬手叫停大部队，太安帝带着沈静舟单独走进尚书房，透过窗户暗中观察，将所有孩子状态收入眼中，着重听了听夫子教导的内容。

一刻钟后，二人退出南书房，下了封口令，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日夜轮转，月上枝头

明黄寝殿内，正在上演大变活人戏码，威严版直的暮年皇帝形象，如信号接受不良的黑白电视一般，闪啊闪的，竟成返老还童成了，妙龄女子？

是所有人看到定都会惊掉下巴尖叫出声的程度。

唯一在场活人沈静舟，低眉顺眼恭敬谦卑，显然不是第一回看到了。

“沈静舟，过来。”

声线慵懒音调婉转，分明是女子该有的声音。

再看明黄帐内，窈窕身材瓷白肌肤，巴掌小脸上明艳夺目的五官灼灼生辉，不是三年前生完孩子凭空消失的萧眀玥还能是谁？

沈静舟绷紧身子立床榻五步之外，放轻声音呼唤：“陛下。”

“守好门，孤要沐浴。”

“遵旨。”

等沈静舟退守门外，眀玥打开密室迈步进去，笑眯眯与枯瘦如柴的正牌太安帝来了个对眼。

“逆女！你个混账玩意儿！孽障！”

“谢父皇夸赞。”

密室虽小五脏俱全，住一个人绰绰有余，太安帝武功废了人却好好活着呢，有眀玥贡献的昂贵药材、天价香料腌制着，甚至比原有轨迹多活了好几年。

眀玥每日一叹，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太安帝一步三十喘不止，维持日常活动极为艰难，平稳走两步都是奢望，阴沉沉看了人模狗样的罪魁祸首一眼，突然问：“凌尘呢？带那孩子来见我。”

千方百计促成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国师说的那般承天运而生？萧氏江山是否得以绵延？不亲自看一眼终究不放心。

眀玥轻笑：“父皇你死心吧，我不会给你逃跑机会的。”

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安帝如坠冰窟，对这个疼宠了十几年的女儿有了新的认识，心黑手狠程度绝对排所有儿女中前列。

“疼宠？”

“呵！”

“父皇的疼宠就是灭我母族满门，折我生存羽翼，控制我的喜怒哀乐，祸害我的下一代为你看好的继承人铺路？”

“小九，别忘了你姓什么。”

眀玥嗤笑，起身一步步靠近太安帝，三年磨炼生出的帝王之气一点点展露，站在头发花白的老父亲面前不卑不亢。

“无需父皇提醒，我名萧眀玥，太安帝第九女，出生便是天之骄女，凭自身优秀获得殊荣无数，七年前主领剿匪大获成功获得父皇一句称赞，五年前凭战功荣封平阳，三年前凭手段获得，帝位。”

真论起来，好父皇这皇位也有她一份功劳在，一岁入宫，在皇祖父身边长到四岁，帝王心术是皇祖父实事教学手把手亲自教的，长公主名头也是皇祖父临终前给的，她的好父皇，不过是在她的功劳压不住的时候给了个封号罢了。

眀玥俯身看着太安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父皇，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皇位之争无论如何残酷，我都不会拿萧氏江山开玩笑。”

是承诺，也是诀别。

弑父杀兄，让她萧眀玥一个人占全了呀

“即使未来遭受内心谴责？”

“那是我该得的。”

太安帝定定看了好大儿半晌，破天荒没有骂人，平静闭上眼睛，似叮嘱似威胁：“记住你的话。”

眀玥抖着手点燃熏香，昂贵香料被火星侵蚀，名为理智的弦紧紧揪着，最后看一眼双手置于腹部安详躺着的老者，木着脸转身，离开。

“小九。”

脚步声顿住，以为能等到临终交代，不想听到的却是——

“老七重情，你，那事是孤逼他…………”

后面说了什么眀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没那个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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