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皮克翻弄着木牌,描绘着上面的复杂纹路。
“我出门没有带这么多钱。不过你放心,那是我家族的徽牌,三天后,你的一万金币便会有人给你送来。”
戴安特娜为皮克耐心讲解着,语气里全是对莱特顿家族的自豪。
“那如果没有送来呢?”皮克忍不住担忧,戴安特娜的身份尊贵,权利自然是没的说。
她想赖掉的事情,对于她而言不是简简单单吗?
“你可以凭这个木牌在皇都任意通行和消费,一切费用将由莱特顿家族负责。”管家看出了皮克内心的担忧:“莱特顿家族的信誉,比你要值钱的多。”
皮克无所谓对方言语中的恶意,更恶的他都见识过呢。
他附和道:“那真是太好了。”
皮克将桌上摆放的金币一一收起,看着袋中满满的金币,心中满是欢喜:
“那小的这就去给安德传达消息?”
戴安特娜轻轻嗯了一声。
“货源”与安德,她都找到了,是时候该回皇都见见那老东西了。
皮克招呼着希尔夫一同离开,在看见门外的侍从时,皮克折回来道:“大人,可否借我几个人?”
“嗯?”
————
“滴答…”
“滴答……”
水滴声此起彼伏的在洞中回响,犹如淅淅沥沥的豆雨般,就是不肯放晴片刻。
达西戴尔在水潭边上,仔细地看着密密麻麻倒挂在山洞上方的黑色蚕蛹。
其中几个极为较大的蚕蛹,正疯狂的扭动着躯干,挣扎着想要出来。
随着达西戴尔的靠近,蚕蛹挣扎的幅度也随之变小了几分。
波澜不惊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前方离她一步之遥的蚕蛹,一张清晰的人脸透过薄膜显现了出来。
如果露儿在这里的话,那她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个人长着一张与维克托一模一样的脸。
看了一会后,达西戴尔蹲下身来,将视线移向了圆圆圈圈,照不清她的容貌的潭面。
达西戴尔伸出白皙的胳膊,用指甲割破了手腕的血管。
血液大片的流入谭水中,但也仅仅只渲染了这一小片的淡红。
眼见伤口即将愈合,达西戴尔便又重复了几次。
原本还躁动不安的蚕蛹们,在吸收完血液后便好似沉睡了一般。
它们乖巧的呆在薄膜里面,一动不动时的蝉蛹,宛如洞顶上怪异的黑色钟乳石。
给本就怪异的空间里,多添了几分幽惧。
“哗啦…哗啦…”
玉白的指尖搅动着潭面,掀起的波浪好似海上汹涌澎湃的层层浪花。
达西戴尔犹如海上庇佑人们的神女般低声呢喃着:“快了……就快了……”
每二十天她都会来这里用自己的血液来喂养“货物”,其余的日子里,都是由约丽安来喂养它们。有时是残肢断臂,有时是动物尸体……
但今天,约丽安迟迟没有给它们喂养,她感受到了“货物”们的躁动,便快速赶来过来。
一切完成后,她利落地起身,离开了这里。
但就在她刚出山洞时,一声巨大的“扑通!”在洞中炸开,打破了这份静谧。
维克托破茧而出 ,落入水中后他慌张的挣扎着想要爬出水面,却不懂如何使用鱼尾。
过了一会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中呼吸,维克托破出水面,在观察到这个诡异的环境后,仓皇顺着缺口逃了入了大海。
————
达西戴尔戴上斗篷刚走出洞穴,停靠在马车旁的两个汉子便焦急地朝她跑来。
其中一个男人道:
“大人,约丽安大人不见了!”
达西戴尔眸子一暗,她迅速朝着马车靠去,她问道:“约丽安最后一个地方去了哪里?”
另一个男人抢着开口答复:“一个老头的家里,好像叫巴洛。”
达西戴尔掀开车帘,目光远远看向巴洛“家”的方向。
男人挥动鞭子,嘴里催着:
“快!”
“快!”
马车在林间快速奔跑,掉落的秋叶忽然被赋予了生机,它们高高扬起,在秋日中跳下最后一支落幕舞蹈。
————
“安德,我非常期待见到下次复活的你。”
皮克手上拿着匕首,面容得意又扭曲靠近安德。
他蹲在安德面前,欣赏着安德那无力的挣扎。
锋利的刀片抵进脸上刚刚被割开的伤口中。但安德却丝毫没有躲避,又或者说他没有能力躲避,因为他正被皮克从戴安特娜借来的两人紧紧按着,只能吃痛的咬牙皱眉。
“达西戴尔!……”
莉娅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她被吊在半空,由希尔夫看管着。
达西戴尔刚上船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
莉娅与安德,好像又有麻烦了呢……
听见动静的皮克疑惑回头骂到:“谁TM不想活……”话骂到一半,皮克愣住了。
在看清达西戴尔的脸后,他突然嘿的笑了一下,一会儿看看莉娅一会儿看看达西戴尔。
难道今天是他的幸运日?要不然他怎么会一下享用两个美人呢?
皮克猥琐一笑,收起匕首刚要往达西戴尔的位置靠去时,跟着达西戴尔的两个汉子也陆续爬了上来。
他立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站立在达西戴尔身后,作出保护姿态。
皮克挑眉对着达西戴尔笑道:“这是你的客人吗?都追到这里来了啊,你的味道一定比莉娅更可口……”
达西戴尔冷着脸,连开口与他迂回的机会都不想给。
暗色的眸子突然闪出诡异的红光。
“跪下。”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压迫之感。
“扑通!”膝盖撞击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跪了下来。
皮克看着与木板紧紧贴合的膝盖,心中止不住的发慌。
这…这到底是什么?
巫术?诅咒?还是……
皮克害怕急了,但他只能保持着这个动作,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
看着一同跟着跪下的两个侍从,达西戴尔眼中露出一抹兴趣。
约丽安的血脉,已经在皇都蔓延了吗?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其中一人面前,目光定定看着侍从衣服上面的徽章:“莱特顿。皇都的人?”
那就不可能是约丽安的血脉了……
达西戴尔抬眼目光看向吊在半空的莉娅,仅停顿片刻便移开。
最后又转而落在了遍体鳞伤的安德身上。
达西戴尔微微挑眉,说来也奇怪,怎么安德的“心脏”至今都没有出现?
按照他对莉娅的情感,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找到莉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