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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兵败,被囚禁东宫之时。
李承泽去看过他。
那天,李承泽阻止了宫人的通传与陪侍。
一个人走进了李承乾的寝殿。
李承乾端坐在棋桌前,穿得还是太子服饰,明黄色绣有龙纹的锦袍。
他毕竟是太子,太子之位并未被废。
从规矩上来,并没有错。
实际上是,李承乾当太子多年,除了这些衣裳并未有其他。
他似乎早有预料,对于李承泽的到来。
李承乾“二哥,你来了。”
说着,他抬眸看向李承泽,黑眸里的光点稀疏破碎。
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无力感。
一瞬间,李承泽一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与自己从小争到大的弟弟..
一时有些无语。
倒是有些怀念,李承乾之前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李承乾看着李承泽站在原地,并未接话。
轻笑道。
李承乾“怎么了?”
李承乾“才一段时间不见,不认识我了吗?”
李承乾“二哥。”
闻声,李承泽有了反应。
在棋桌另一边落座,同时提起茶壶为李承乾添了些茶。
李承泽“嗯。”
他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
是冷茶。
宫中人谁不是见风使舵,见李承乾永无翻身之日便这般怠慢。
这般想着,李承泽脸上已然有了些怒意。
李承乾倒是没有在意。
李承乾“你今日来此..”
李承泽“长公主死了。”
李承乾手上的动作一顿。
李承泽“自戕而死。”
李云睿是长公主,身份尊贵,庆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亲自下旨赐死她。
李承泽看着李承乾的反应,有些不忍。
他知晓李云睿对于李承乾来说,是独特的存在。
从小深居宫内,皇后并不算一个温柔亲近的好母亲。
只有李云睿,对他温柔宽容。
李承泽垂下眼眸,缓缓说道。
李承泽“皇后薨了。”
李承泽“从宫墙上一跃而下。”
李承乾“这我知晓。”
李承乾“宫中早就传遍了。”
他淡然的语气让李承泽有些讶然。
李承泽抬眸,却只见李承乾严重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良久,两人没再说话。
李承泽坐了一会,起身准备离开。
李承乾突然开口说道。
李承乾“小时候..那次。”
李承乾“不是我动的手。”
他眼神稍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李承泽停了脚步。
李承泽“我知晓。”
李承泽“当时的你,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沉吟片刻,李承泽接着说道。
李承泽“你及冠那次,不是我。”
李承泽有一种很强的预感,这次会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李承乾轻笑道。
李承乾“我知道。”
李承乾缓缓说道。
李承乾“我这一生,太多无奈。”
李承乾“大多数人只知晓太子之位的绝对权势,却不知它背后要承担些什么。”
李承乾“二哥,我说过,我们很相似。”
李承乾“都是他的棋子,在他滔天权势和无限威压下,苟活。”
李承乾“其实姑姑刚开始说要起兵时,我并未同意。”
李承乾“但突然想到,他是大宗师,可以活很久,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并未将我当成他的儿子,只是他无聊时消遣用的棋子。”
李承乾“他身居高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说着,李承乾情绪有些激动。
他闭上眼眸,深吸了口气。
李承乾“不过幸好..”
李承泽转身,看向李承乾。
他眼眸弯弯,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
李承乾“我们两人间,至少有一人掀翻了棋局。”
说着,他侧头看向窗外,眼中无限憧憬。
李承乾“二哥和二嫂都生得好看,你们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
他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李承乾“只不过我不一定能见到了。”
闻言,李承泽反应过来。
按照他们两之前的关系,对于李承乾安排人暗中看着范昭昭,他并不惊讶。
毕竟,他东宫里也有自己不少人。
只是有些惊讶的是,他并未让那人对她们下手。
李承泽想起,信中范昭昭曾提起过,有一次遇刺,是另一拨势力出手救了她们。
看李承泽的神情,李承乾知晓他在想什么。
李承乾“那可是我的侄子,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说着,拿出一锦盒递给李承泽。
李承乾“算是我给侄子的见面礼。”
.....
李承泽记不太清自己是如何从东宫离开的。
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在王府了。
几日后。
李承泽正在书房写信。
谢必安匆匆地进来传报。
谢必安“殿下。”
谢必安“太子殿下薨了。”
不经意间,写错了一笔。
他神色淡然地重新拿了一张新的信纸。
李承泽“陛下赐死?”
谢必安“不是。”
谢必安“太子殿下火烧东宫....”
李承泽动作微顿。
李承泽“火烧东宫啊...太子不愧是太子,死也要阵仗这么大。”
谢必安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说是太子在自戕之前,让人送过来的。
李承泽放下了笔,看着被浸湿弄花的信纸,淡淡说道。
李承泽“呀。”
李承泽“又要换一张新的信纸了。”
而后拿起一旁的信封,打开。
纸上的字映入眼前。
“长歌有和,独行有灯。”
看完后,李承泽看向窗外。
其实刚开始,他和李承乾的关系如同平常人家的兄弟一样。
那时的李承乾,老是爱跟在他身后,说什么,他就喜欢漂亮哥哥。
再大些,在他的特意安排下,两人逐渐开始敌对。
李承泽曾有千百次想直接与李承乾明说,他不会要他的皇位,但又仔细一想,若真这么做了,他那在宫中的母妃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直到后来,两人真就成了敌对关系。
明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你死我活。
即使很多事情不是双方做的,是手下支持者的行为。
那些人下手时,并不在意,其实两人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也对。
身在皇室,何来兄弟可言。
这天底下最脏乱的便是皇宫与妓院。
他们都身在其中,无法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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