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刺破山巅,倾泻在山脚下空旷的山谷间。
阳光炽烈,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直到视线慢慢适应才缓缓放下。额前的碎发被她捋到耳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长长的阶梯,直通向山顶。阶梯两侧,两尊威严的石像静静矗立。江念的目光掠过它们,最终停在山顶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上。
这是……辰星山?她回到了辰星山?
江念瞳孔微缩,猛然转身环顾四周。这里的花草树木,都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竟是从未变过吗?。
心跳如雷般在胸腔里炸开,她本该欣喜若狂——可心底升起的,却是无尽的荒诞
她不是和白晓生他们一起逃出永州城了吗?怎么会突然回到辰星山?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人推开,一名身着月白袍的女子从门内踏出。她立于山门前的门槛处,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阶梯下的江念。
江念闻声回头,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住。
“那是…?”
她怔了片刻,随即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沾上急切又期待的光
“师傅——!”
山风猎猎吹过,衣袂翻飞。江念就像一只振翅的蝶,飞快地冲上阶梯,身形几乎化作残影。
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声音止不住发颤
“师傅!你终于来了……。”
“我好想你”
“小唯呢?他来了吗?”
江念一连说了几句话,却始终等不到对方的回答,预想中的拥抱也并未到来。
江念才后知后觉发现那双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江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
心底浮起一丝怪异。她顿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笑笑
“师傅怎么不说话?”她这样问
清叙的眼神依旧冷若霜雪,没有半分暖意,如同那一日般,寒得刺骨。
江念心中忐忑。然后,对方动了,江念手中一空
清叙猛地抽回手,语气冷厉如刀:
“江念!我早已说过,你不再是辰星山弟子,也不得再踏入辰星山一步。
“你竟还敢回来!”
江念瞳孔骤缩,急忙摇头:“不是的,师傅,我……”
“住口!”清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失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山下做的事,勾结异类,与妖为伍!为师何时教了你这些?”
江念彻底慌了,那点怪异早已被恐惧所代替。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声音嘶哑又破碎:“师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清叙却不再听她的辩解,掌心灵力骤然凝聚,毫不犹豫地朝她胸口打去。
“噗——”
江念被掌风狠狠击飞,像断线的风筝般从阶梯上滚落,重重摔在山脚下的泥地里。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点点血珠。她咳出一口血,长发散乱,衣服手中都沾了灰,狼狈不堪。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无所谓,她只在乎最亲的人。可如今最亲的人也这样鄙夷她,憎恶她
身体痛,心更痛。
视线模糊中,她抬头望向山顶。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转身,只留下一句话:
“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石门轰然合上,将清叙的身影彻底隔绝。
恐惧瞬间淹没了疼痛。
“不要……不要走!师傅——!”
她挣扎着爬起,踉跄着想要再次冲上阶梯,却突然脚下一空——
阶梯消失了。
场景陡然变换
空旷干枯的荒地上,只有她一人。
江念仓惶抬头,瞳孔在那瞬间被映得幽黑。
她看到了火,黑色的火。
诡异的火焰从地面腾起,顺着她的裙摆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她困住。于是她身上的色彩也被黑火淹没
江念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有火?师傅呢?她真的走了,真的不要她了吗?
那是幻觉吗?江念困在火里,竟在那熊熊黑火中,看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他们的脸庞在火光中扭曲撕裂,发出凄厉的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死?”
“我们都死了,你怎么还敢活着?”
“为什么不给我们报仇?你这个胆小鬼!”
“凭什么你还活着?凭什么把我们忘了?”
“最应该死的是你!”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江念心中只剩恐慌
黑火越烧越旺,不断灼烧着她的皮肤、灵魂。她躲不开,逃不掉,铺天盖地的黑火将她湮灭,她快要窒息在这片黑色火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