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房间,形成道道斑驳的光影。
宫远徵醒了,缓缓睁眼,手边卧着一颗银灰色的脑袋。
银灰色的头发……是阿宴!
反应过来后,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吃力地支撑起身体,伸手为她整理头发。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估计有好久没有好好打理了。
是为了照顾他吗?
宫远徵的笑容愈发灿烂,被喜悦填满了心隙。
感受到他人的触碰,君尘宴蹭一下就从浅眠状态醒了过来。
以为有敌袭,君尘宴脸色凛冽,杀气四溢。
两个拳头都捏紧了准备挥出去,结果对上了宫远徵错愕的眼神。
君尘宴:……尴尬。
宫远徵:我媳妇儿要打我?就因为我摸了摸她的脑袋???😢
君尘宴放下手,眼珠子转了转,尴尬一笑:“那个……阿徵,你醒了啊?”
无所谓,她会转移注意力!
宫远徵看着她沾着血污的脸,不禁有些心疼:“嗯,我醒了,你脸上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身上的血都是宫远徵的,因为忙着照顾宫远徵,都没来得及去洗干净,现在已经变黑结块了,从视觉上来说,很张翰。
骇人。
君尘宴浑身上下只有手是干净的,因为她要打水给宫远徵擦身体。
“这都是你的血,你那天受伤喷溅到我身上的,这两天忙着照顾你,忘了洗。”君尘宴如实道来。
“阿宴,你靠近一点。”宫远徵招招手。
“干什么?”君尘宴问了一句,还是乖乖过去了。
宫远徵一把将她扯上了床,君尘宴失去平衡跌坐在他的腿上,下一刻,就被他覆盖住了嘴唇。
想把他推开,但是又怕自己笨手笨脚按到他的伤口。
到时候伤口撕裂了可就不好了,所以她只能任君采撷。
她其实挺想说,她脸上“稍微”有点脏。
也是想不明白宫远徵怎么下得去嘴,她可是满脸的血污啊。
再加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流浪多年的小乞丐。
万幸宫远徵这次也没有多过分,只是单纯地贴着,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情。
不知道是没那个心思,还是有心无力?
片刻,宫远徵放开了她。
本来是好好的,但是君尘宴突然感受到身下有一物复苏,脸色立即变了。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
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当机立断就想从宫远徵腿上下去。
但是被宫远徵拉住了脚踝,然后被强行掰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上。
“宫远徵!你别太过分!”君尘宴咬着下唇,一字一句说道。
“姐姐……别动……”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宫远徵同样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荒唐,万分手足无措。
别看这小子平常这么会撩,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脸红的比君尘宴还要夸张。
嘶……稍微有一点纯情小孩的味道了。
“你……放开。”视线悄然转移,君尘宴撇过脸不去看他,眼底下的粉霞如水墨一般一点一点向着耳根晕染开来,眸底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般的雾气
——当真是一顾倾心,再见亦生怜意。
君尘宴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到爆炸。
等缓过了劲儿,宫远徵又行了。
把心情整理好,宫远徵坏笑:“不放,你能怎么样?”
“这里是医馆,你注意一点你的行为举止!”君尘宴恨铁不成钢,“伤风败俗”这四个字在她嘴里打转打了一圈又一圈,到底还是没骂出口。
“医馆是我的地盘,谁能管我?”他故意颠了一颠腿,看小姑娘的脸色更红了,万分满意。
不过还是不能做得太过,把人吓坏了可不好。
于是他放开了手。
君尘宴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飞也似的逃出了门:“我去更衣!”
---
她走后不久,宫尚角就来了。
“远徵弟弟,侍卫告诉你你醒了,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哥,我没事。”看到哥哥来看他了,宫远徵立即扬起了笑脸,完全忘记了自己躺在这病床上,都是谁造成的。
宫尚角看着他的笑脸,有些内疚。
“……没事就好。”他在床沿坐下,无意间看到了宫远徵唇上的口脂,不禁眼眸弯弯,“远徵长大了,会主动亲姑娘家了。”
那口脂是上元节那天君尘宴为了出去玩才涂的,因为一回来就发生了不太美妙的事,她就没来得及卸妆。
这几日下来也快掉光了,这最后的残留,全让宫远徵吃掉了。
“咳!咳咳咳!咳!”宫远徵试图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宫尚角没再揪着不放,转而开始说起君尘宴:“不过君姑娘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若是真的喜欢,好好把握啊。”
宫远徵:?
哥哥这是怎么了?前两日不还怀疑君尘宴是无锋刺客吗?
看着自己弟弟不解的样子,宫尚角继续悠悠开口:“她啊,依然将你视作她的人,她的世界了。”
“啊?”
宫尚角详尽无遗地向宫远徵叙述了那天的事件,字句间未曾夸大其词,亦未遗漏任何细节。
宫远徵:……😲
不是……这些字分开来他都能听得懂,连起来怎么就这么深奥莫测、晦涩难懂呢?
他家君尘宴,那么乖那么小的一只,骂了他哥一顿,还给了他哥一个巴掌???
不是,这……这未免也太生猛了吧?!
以后她真的不会家暴吗???
“哥哥,你别骗我,我真的会信的。”宫远徵苦笑。
“没骗你,真的。”宫尚角叹息。
不过想到君尘宴那些话,宫远徵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她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可都是落在他的心上的。
但想想还真是后怕,万一他真的没挺过来,那傻姑娘不真要拉着他哥给他陪葬啊?
这可真是不值当的。
“……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你先说。”
“若是我哪天出了事,”顿了一下,宫远徵继续说道,“哥哥一定要看好她,莫让她追我而来。”
宫远徵是占有欲强,但也只是占有欲强,并不代表他会让爱人陪葬。
——他可舍不得。
君尘宴那么好,没了宫远徵也能好好活下去,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抛弃大好年华香消玉焚?
她应当活得自由潇洒,忘了他才好。
他爱她,所以希望她可以过得更好。
——哪怕他死了。
宫远徵看着宫尚角,心里却在想着君尘宴。
她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如何能因他红颜化枯骨?
“……远徵弟弟,长大了啊。”宫尚角沉默许久,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办法,她可比我还小,我若不长大,谁来保护她?”
两兄弟又寒暄了几句,宫尚角便走了。
---
次日午时,君尘宴做了些宫远徵爱吃的东西给他送过去。
她如今身着一袭深黛的绮衣,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荡漾出如诗的韵味,仿佛是从云端降下的仙子,那份从容淡定,早已洗去了先前仓皇的痕迹。
君尘宴替宫远徵打开食盒,他却不动弹,耍着无赖说自己是病人,硬要让她喂着吃。
“你又没伤着手,就不能自己吃吗?”怕他又做些出格之举,君尘宴就是不肯妥协。
但是对上宫远徵可怜巴巴的眼神,又止不住的心软。
“姐姐若是不便亲手喂,那我不妨吃些亏,姐姐亲口喂也是可以的。”他目光如醉,凝视着佳人丰盈诱人的红唇,喉结悄然滚动,透露出难以言表的渴望。
“……你这都是和谁学的?”她瞪了一眼在旁憋笑的侍卫,脸上有些烧得慌。
"姐姐……"宫远徵轻轻拉住了她的裙摆,眸光里只有她,仿佛全世界都已悄然退去。
宫远徵已经不要脸了,但是君尘宴还是要点脸面的。
“都出去。”君尘宴叹气,还是把侍卫都赶走了。
宫远徵暗笑,他家姐姐,果然还是宠着他的。
“你近日里是怎么了?这么爱撒娇?”叹息之后,君尘宴还是服了软,认命般在他的床榻边坐下,刚准备伸手去拿碗,眼前一花,就被宫远徵压在床上。
“姐姐……”他用手轻轻碰了碰君尘宴的唇。
“……你伤口不疼了是吧?”已经预料到这个场景了,君尘宴没有丝毫意外地吐槽道。
她就知道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可她还就偏偏吃他撒娇的这一套。
“我还不饿,饭可以待会儿再吃,凉一凉也无碍。”双臂锁紧,宫远徵低下头颅,嘴唇似有似无贴在她的颈窝,“但是姐姐,我现在想……”
“咳咳!”
门外传来咳嗽声,二人茫然地看向门口。
——宫尚角站在外面,表情相当微妙看着他们两个人。
君尘宴啪叽一下推开宫远徵,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整个人都红了。
君尘宴:CPU烧了家人们。
宫远徵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红色的。
“哥哥,你昨天不是来过了吗?最近角宫不忙吗?今天怎么……”怎么又来了?
宫远徵双手绞着被子,坐立难安。
宫尚角白了他一眼:倒霉孩子,字里行间嫌弃他这个做哥哥的来得不是时候。
“给你送些东西,不过来的的确不太巧。”他放下手中那个巨大的锦盒,半心酸半欣慰,“远徵,长大了啊,不过你还尚未及冠,有些事,有点分寸。”
“哥,那个,我……”宫远徵试图狡辩。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宫尚角打断施法,“我还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
他面上带着慈父一般的笑容,走出了医馆大门。
被强行打断施法,宫远徵的色号又深了一个度。
“阿宴,你……送送哥。”
君尘宴已经缓过来了。
于是她应下,整理好心态,随后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