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上了楼，黎湘楠一个人走在最后，步履沉重地回到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马嘉祺身上，他趴在桌子上，脑袋深深埋在双臂间，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静谧的雕塑。
黎湘楠暗自思忖，发现他的情绪似乎比之前更加低落。
她对马嘉祺是真的佩服，既能考第一，也能一下子降到倒数第一，若是她自己考了倒数第一，她简直不敢想象任静会气成什么样子。
她抬头，看着语文老师捧着教材走进教室，她轻轻推了推马嘉祺的胳膊。
被推醒的他，眼神迷茫地扫了一眼黑板，然后缓缓坐直了身子，情绪不是很高。
课间，王洋坐在办公桌前，紧锁着眉头，研究着五班的成绩单。当他看到马嘉祺的成绩时，感觉头都大了。
“唉，我听说你们班的学霸马嘉祺这次考了零分？”隔壁四班的班主任在门口接水时，忍不住好奇地打趣。
“嘘，别吵，我正在思考。”王洋没有抬头，只是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老王啊，你这心情是不是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个月他还给你考了个年级第一，让你乐开了花，现在可好，月考直接给了你个下马威。”
语文老师从五班回来，看到同事们都在讨论马嘉祺的零分，忍不住插话。
“咳，小郑，这种时候就别再添油加醋了。”王洋无奈地反驳。
“唉，我可没那个意思，我这心里也犯嘀咕呢，语文138分变成零分，看来我也得好好找他谈谈了。”
“你们说，这孩子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王洋好奇地琢磨，当时他问马嘉祺的爸妈孩子离家出走的原因，两人也支支吾吾不肯明说，他也就没再追问。
“咱也不清楚啊，这孩子是外地转来的，家里情况咱们也不是很了解。”
“唉，老王，你不是要去家访吗？直接问一问不就得了。”
“我本以为这孩子不需要家访了，现在看来，确实非常有必要。”王洋瞥了一眼日历，心里盘算着何时去进行家访。
马嘉祺自从考试后仿佛变了个人，上课时常常走神，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川从身后悄悄戳了戳他的腰，他被吵醒，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来。
“你小子竟然没有痒痒肉。”林川见他醒了，又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坐在马嘉祺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到底怎么了？和爸妈吵架得有多凶啊，还没缓过来，还考了零分，你真是太勇了。”
“我要是考了零分，我爸妈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黎湘楠在一旁静静听着，有些无奈。
体育课上，因为老师有事所以安排了自由活动，林川和姜涛邀请马嘉祺一起打篮球，遭到拒绝。
这几天马嘉祺都一个人待着，林川和姜涛虽然不理解，但也不会多问，他们觉得如果他想说一定会说。
他一个人走向操场的看台，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听，耳朵里塞着耳机，看着篮球场上的同学沉思。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聊天，黎湘楠远远就看到马嘉祺一个人坐在看台那里，她默默的盯着看了一会，犹豫片刻，她走了过去。
她悄悄靠近马嘉祺，默默的坐在他身边，摘掉了他的一侧耳机，他反应过来，侧头看她。
“为什么考零分啊？”
他顿了顿：“心情不好。”
“还是因为那天的事？”
马嘉祺抬头看了看天空，苦笑了一声。
“能告诉我原因吗？”黎湘楠试探着问道。
“我妹妹，去世了。”
听到这句话，黎湘楠突然怔住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该问。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她已经去世三年了。”
“什么原因呢？”
“都是因为我。”
马嘉祺在心里憋了很久，他将三年前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黎湘楠。
“那只是个意外，不是吗？”黎湘楠声音淡淡的安慰道。
“你妈妈只是没办法释怀罢了，我想，只有你释怀了，她才会释怀的。”
马嘉祺抬起头看向她。
“都说亲人离世是一辈子的潮湿，可时间也会冲淡一切的，再给阿姨一些时间吧，既然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那我也交换一个吧。”
“其实，我爸爸也是因为车祸去世的。”
听到这里，马嘉祺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眼底里默默渗出一丝同情。
“我妈也是，她根本没办法释怀，虽然不是因为我，但是她对我也挺忽冷忽热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里只有对她的同情与佩服。
“你别这么看着我，虽然我也很想我爸爸，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振作一点，你还有未来，还有梦想，想想你接下来该做什么。”黎湘楠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她想给他一点时间消化一下自己说的那些话，因为人不能一味地活在内耗里，即使现实无法改变，那就淡忘掉，不要陷入循环。
马嘉祺盯着她的背影，隐隐觉得对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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