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抱头痛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那段回忆时常堵在胸口,每当他想起时,只会觉得压抑和窒息,如果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坚决一点不带妹妹出去,会不会就没有那场车祸。
妹妹也不会永远离开他……
马嘉祺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街角,马云川刚跟出去没多久他就不见了踪影。
“小祺!”
“小祺!是爸爸!有什么话跟爸爸说!别玩失踪!”
马云川在附近几条街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回到车旁,准备开车往江边高速公路那边找。
“行了,湘楠啊,别送了,老师车就在附近,你快点回家复习,明天还要月考。”
班主任王洋刚从黎湘楠家家访出来,开学家访是湘阳中学的特色,为的是和家长沟通和了解学生假期的学习情况,给予相应的学习方案。
这周轮到了“成绩优异学生组”,黎湘楠则是第一个家访对象。
家访结束后,任静让黎湘楠送老师下楼。
黎湘楠的家离这条街不远,街边还摆放着几个小吃摊。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诶好,明天月考好好考啊,老师很看好你,还有你的同桌,你们两个成绩都很优异,我支持你们互相帮助。”
“老师,您的意思?”黎湘楠似乎觉得班主任的这句话别有深意。
“你们两个的表白墙热搜老师那天无意间看到了。”
“啊?老师,那只是误会,我跟他没什么的,只是同学关系。”黎湘楠有些慌乱的解释着。
“老师知道,老师没有怀疑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你们现在要以学习为主,那些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考虑。”
“我知道了老师。”黎湘楠乖巧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班主任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马嘉祺的爸爸,他站在车前举着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马云川给马嘉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他越发慌乱,他知道儿子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很怕儿子会想不开。
“诶,是马嘉祺爸爸吧!开学前我们见过的。”
黎湘楠和班主任道别,转身准备回家,听到“马嘉祺爸爸”几个字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哦,你是小祺班主任!您好您好!”马云川尽管很着急,却还是客套的跟班主任搭起话来。
“诶,嘉祺爸爸,您这是刚下班吗?”
“唉,也不是。”
“怎么了这是?”班主任看向马云川窘迫的样子,出于礼貌关心。
“我儿子,小祺,离家出走了。”
“啊?这么晚了离家出走?是怎么了?跟孩子闹矛盾了吗?”
黎湘楠一直在不远处偷听,听到马嘉祺离家出走了,她微微皱眉,有些好奇。
“是,闹了点小矛盾,主要还是我们的错,吼了孩子两句,这孩子就跑了,我找了好几条街也没找到。”
“这怎么行呢!嘉祺爸爸,我跟你一起找吧!多一个人找的快一些!”
“那就谢谢王老师了!”
“谢什么,应该的。”
班主任跟马云川交流之后准备去车位上开车,一转头发现黎湘楠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黎湘楠,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快回去,别乱跑。”
“哦,知道了老师。”黎湘楠象征性的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往家的方向走了一会,做了一会思想斗争,她还是决定去找马嘉祺。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去找他,可能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吧,毕竟这种事情换做是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边的风越来越大,他待了一会,转身离开,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他明白这个时候离家出走他们肯定会担心,但他真的没有勇气面对母亲那张哀怨的脸。
每当看到胡静伤心,他都能想起那场亲眼目睹的车祸。
不知走了多久,走着走着,他走到了燕子矶公园附近,夜已深,燕子矶的江水在黑夜的映衬下黑漆漆的,一望无际的感觉只有在夜晚才格外具象。
他喜欢大海,可南京没有海,这是他来南京之后找到的唯一一个安静又酷似海的地方。
他坐在礁石上,看向远处,失落感随着水浪一起涌来,他现在只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待着,静静的等待天亮。
黎湘楠一路顺着江边往燕子矶走,虽然她不清楚应该去哪里找马嘉祺才好,只有燕子矶公园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马嘉祺也许会在那里。
风越来越大,她用力裹紧了外套,距离不是很远,她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燕子矶,这个时间江边没有任何游客,也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附近路边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微光。
她顺着小路走下去,努力往前看,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背影。
黎湘楠悄悄靠近,终于看清了那抹身影,和她第一次在燕子矶见到他的背影没什么区别。
只是那次的他意气风发,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落寞。
风肆意的吹动她的裙摆,她走到马嘉祺身边,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马嘉祺没有被吓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微微抬头,侧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黎湘楠移开目光,看向黑漆漆的燕子矶“海”。
“你怎么在这?”马嘉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穿这么少,不冷吗?”
黎湘楠很平常的关心了一句。
马嘉祺苦笑了一声,身上再冷,也没有他现在的心冷。
“我没有跟踪你哦,我是在路边,听到班主任和你爸爸对话才找到这里来的,他们很担心你,正在找你。”
马嘉祺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以为这是属于他心里的秘密基地,没有人会知道。
“吉他少年。”黎湘楠轻轻的笑了笑,眉眼弯弯,十分好看,微风吹拂着她的刘海,遮住了她半边侧脸。
“什么?”马嘉祺持续疑惑。
“开学前,我和苏晴来燕子矶看日落,看到一个少年在礁石上用吉他弹奏陶喆的天天,是你吧?”
马嘉祺看向不断向前涌来又退回去的浪,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只是那天,他并没有注意到黎湘楠。
“对不起,我好像对那天的你没什么印象。”
“所以,你为什么离家出走?”黎湘楠岔开了话题。
话音刚落,马嘉祺微微低下了头,不愿回答。
“跟父母闹矛盾是很正常的,我和我妈就经常闹别扭,我都习惯了。”
“你爸爸真的很担心你,他现在一定很着急,你真的不给他回个电话吗?”
马嘉祺摇了摇头。
“好吧,看的出来你是真的不开心,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黎湘楠观察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她清了清嗓子:“那马路上天天都在塞~而每个人天天在忍耐~没有你日子很黑白~”
听着黎湘楠毫无技巧但全是感情的用大白嗓演唱的《天天》,马嘉祺没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不太礼貌,他紧急收回嘴角。
“你笑什么?”黎湘楠突然停止唱歌,有些尴尬的笑着说。
“我终于知道上帝给你关了哪扇窗了。”马嘉祺委婉的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