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世位于清河最中心,从百年前先祖时就一直在那儿。如今清河有很多以前的小摊贩都搬走了,哪怕是在这里起家的,能搬的也早就搬了。
很多人也劝我,我只是看了看聂明玦的院子,摇了摇头。这个院子我一直都没有动过,甚至从来没想过要把里面的东西搬走。
我并不是个怀旧的人,否则,那些过往我不会到今天才说出来。
我只是有点害怕,害怕我把东西给搬走了,聂明玦和江厌离回来的时候会找不到。
我只是稍微有一点儿担心,担心把东西搬到了新的地方,我没有能力复原他们留在这里的一切。
聂明玦的院子就在我的隔壁,那是整个不净世唯一的禁地,除了我和另外一个人、还有一对侄子侄女,没人有那间屋子的钥匙,我也从不允许别人进入。
每天早上,先走进聂明玦的院子,精心打扫里面的卫生,伺候好那几株紫色的九瓣莲,这几乎已经成了我日程表上雷打不动的内容。
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年了,可是每次走进这个院子前,我都要努力做几次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才有勇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那一声细微的轻响,每一次都会让我的心猛地揪紧,我真希望当我推开门时,聂明玦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啪”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喊一嗓子:“我聂明玦又回来了!”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凌乱的文件扔在桌子上,墙角的纸箱里放着那些散落的小孩子爱玩的玩具和一个工具箱。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聂明玦终于“长大”了,再也不买新的玩具,而是开始尝试修复那些破损的玩具。
我真的很仔细地清扫了这个院子,从他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我绝对不允许一粒新的灰尘在这里停留。
没错,我让这里停留在那一天,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天,这样,当聂明玦和江厌离回来的时候,就能够从那一天开始,继续我们的生活。
这样,他们就从未离开过我。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我知道,当最后那一朵九瓣莲死去的时候,就是我们三个人再次聚首的时候。
“加油,大哥,我先忙去了。”我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了一句,锁好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份江湖小报摆在我的桌子上,《刑法修正案(九)》在这一天正式实施了。
这份新的修正案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规定了“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一律入刑”,这对于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行为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在以往的《刑法修正案》中虽然也规定了要对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的人入刑,但也补充了如果收买了被拐妇女,但不阻挠她离开,就可以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不阻挠解救行为,没有虐待儿童行为,就可以不入刑,这实际上就意味着诸多违法犯罪行为会因此逃避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