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中秋。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朝中官员趋之若鹜,都想来巴结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谢枋之忙得脚不沾地,替萧衍挡了一波又一波"关心",直到月上中天,才得了片刻清净。
他提着酒壶,爬上王府最高的阁楼,坐在屋檐边,望着那轮圆月发呆。
上一世的中秋,他在怀氏酒会上躲怀相礼;这一世的中秋,他躲不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块旧怀表,月光下,表盖内侧那两个字清晰可见。他抚过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怅惘。
"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谢枋之回头,看见萧衍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阁楼,手里提着另一壶酒,在他身边坐下来。
"王爷怎么来了。"谢枋之低头,"宴会那边——"
"推了。"萧衍言简意赅,"本王想跟你喝。"
两人并肩坐在屋檐边,就着月光喝酒。夜风微凉,拂过衣袂,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谢枋之喝了半壶,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
"萧衍。"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会信吗?"
"信。"
谢枋之愣住,转头看他:"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本王早看出来了。"萧衍没有看他,望着那轮月亮,声音平静,"你说话的方式,你懂的许多东西,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还有你睡觉时说的梦话——"他顿了顿,"你喊过'怀相礼'这个名字。"
谢枋之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你……你听见了?"
"嗯。"萧衍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幽深,"本王不知道怀相礼是谁。可本王知道,你喊那个名字时,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一样。"
谢枋之张了张嘴,喉咙里堵得慌。他想解释,可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他是……我上一个世界,认识的人。"
"你喜欢他?"
谢枋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攥紧怀表,指尖用力到发白。
"枋之。"萧衍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看着本王。本王问你——你心里那个人,和本王,长得像不像?"
谢枋之的呼吸一滞。
月光下,萧衍的眉眼、轮廓、连那种偏执的眼神,都和怀相礼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说"不像"?
"……像。"他说,声音发颤,"像极了。"
萧衍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那就当本王是他。本王陪你,把这个世界走完。"
"萧衍……"
"别说话。"萧衍伸手,将人轻轻拢进怀里,声音低沉,"本王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本王只知道,本王找了你很多年——虽然本王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多少年。"
谢枋之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洇湿了他的衣襟。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交叠的影子。夜风拂过,桂香浮动,像一场无声的、跨越时空的承诺。
"萧衍。"谢枋之闷闷地说,"等我做完要做的事……我会回来的。"
"嗯。"萧衍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本王等你。多久都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