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喧闹像被隔在一层透明的壳外。
谢枋之僵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和怀相礼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玄衣墨冠,眉目冷峻,连垂眸时微微皱起的眉心都如出一辙。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干涩的:"你……你认得我?"
摄政王没有回答。他伸手,指尖轻轻抚上谢枋之的后颈,在那个熟悉的位置按了按,声音低沉:"这里,是不是有人咬过?"
谢枋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世,怀相礼在酒会上说的,是同一句话。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摄政王看着他,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半晌,他收回手,语气平淡:"本王姓萧,单名一个衍字。至于你说的'认得'——"
他顿了顿,低声道:"本王也不知道。可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不该让你受委屈。"
满堂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没想到,权倾朝野、从不近人的摄政王,会当众走向冷宫废后的弟弟,说出这样一句话。谢枋之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如芒在背,下意识想退,却被摄政王轻轻扣住手腕。
"别动。"萧衍说,"你跟本王走。"
"去哪儿?"
"王府。"萧衍言简意赅,"冷宫那地方,不是你住的。"
谢枋之张了张嘴,想拒绝,系统却在他脑子里疯了一样报警:【警告!警告!任务对象行为严重偏离剧情!宿主请立即——】
"闭嘴。"谢枋之在脑子里骂了一句。
他抬头看着萧衍,看着那张和怀相礼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就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了。上一世他说过"我等你",这一世,这个人跨越世界来找他了,他怎么能把人推开?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跟你走。"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刺耳的杂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剧烈过载。
那一夜,谢枋之住进了摄政王府。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权贵的森严。他被安排在离主院最近的听雨轩,伺候的下人一水儿的规矩,端茶递水都轻手轻脚,看他的眼神却透着好奇——谁都知道,这是摄政王第一次往府里带人。
谢枋之坐在窗边,看着院里的月色,摸着怀里那块旧怀表,心里乱成一团。
【宿主。】
"嗯。"
【本世界任务时限六十天。任务对象萧衍的数据……异常程度,超过本系统历史记录。】
"我知道。"谢枋之低下头,指尖抚过表盖上那两个字,"他是他。他只是……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名字。"
【系统建议宿主保持任务距离。羁绊越深,任务判定越不稳定。】
"我知道。"谢枋之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可我上一世答应过他,我会找到他。现在他先找到我了,我总不能……假装不认识。"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说:【……宿主,你变了。】
谢枋之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是吗?"
【第一世界时,你总说'炮灰生存法则第一条,别跟主角抢东西'。现在,你好像……不想躲了。】
谢枋之没有回答。他望着月色,想起第一世界离别前,怀相礼说"我记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他有点明白了——那个人说的"记了很多年",不是这一世的事。
是他躺在病床上,意识游离于万千世界,一遍一遍找他的很多年。
"系统。"他忽然开口,"等我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他真的会醒过来吗?"
【系统设定如此。】
"好。"谢枋之攥紧怀表,声音坚定,"那我就在这个世界,再陪他走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