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系统发布了最终指令。
【宿主请注意:任务剩余时限十天。届时若任务进度未满100%,宿主将被强制抹杀。】
"抹杀?"夏枋之攥紧手机,指尖发白,"你之前可没说过抹杀!"
【系统规则一经绑定,不可更改。宿主可以选择加速任务进度,或……】
"或什么?"
【或放弃任务。放弃任务等同于抹杀。】
夏枋之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那我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怀相礼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一瞬。
【任务完成后,本世界剧情将由系统重置。任务对象将失去与宿主相关的全部记忆,回归原剧情。】
"失去记忆……"夏枋之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他会忘了我?"
【是。】
夏枋之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想起怀相礼说"你走到哪,我就找到哪",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那个梦——如果完成任务的代价,是让怀相礼忘了他,那他完成的到底是什么?
"系统。"他哑着嗓子问,"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
【宿主是——】
"别拿那套'快穿者'的鬼话糊弄我。"夏枋之打断它,"我穿越那天,那道紫光,还有怀相礼说的那些话,你当我傻吗?"
系统又沉默了。
夏枋之等了很久,久到以为它又要装死,才听见它机械的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波动: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一件事——怀相礼的数据,与宿主存在高度关联性。这种关联……超出本系统可解释范围。】
"超出可解释范围……"夏枋之喃喃重复,忽然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那我去问他。"
他冲出门,直奔怀氏。
怀相礼正在开会,见他闯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挥退会议室里的人。门关上,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怎么了?"怀相礼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怀相礼。"夏枋之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发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你说。"
"你……是不是记得什么,关于我的,关于梦的?"夏枋之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怀相礼的目光猛地一缩。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半晌,怀相礼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怕。"夏枋之的声音几乎要碎掉,"我怕我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你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怕我还没弄明白你是谁,就已经来不及了。"
怀相礼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伸手,将夏枋之拉进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不会走。我也不会让你走。"
"可我不能不走——"
"没有'不能'。"怀相礼打断他,收紧手臂,"夏枋之,你听好了。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你不记得的事,我替你记;你不记得的人,我替你想起来。"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旧得发黄的怀表,放在夏枋之手里。
"这是我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东西。"怀相礼说,"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留着它,直到遇见你。"
夏枋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怀表。表壳已经磨得发亮,表盘上的刻度模糊不清,唯有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两个字——
枋之。
夏枋之的手猛地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不知道。"怀相礼说,"我只知道,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找的人,是你。"
夏枋之握紧那块怀表,指尖用力到发白。他抬起头,看着怀相礼,眼泪终于落下来:"怀相礼……我要走了。"
"去哪?"
"我不知道。"夏枋之哽咽着说,"但我会回来的。你等我——你答应我,不管多久,你都要等我。"
怀相礼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