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枋之花了整整一天,才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A市首富之子,千亿家产,豪宅女仆,外加一个……整天在他脑子里念经的系统。
【宿主请注意,任务时限三十天,进度为零,请尽快安排男女主角见面。】
"闭嘴。"夏枋之揉着太阳穴,"我知道。"
【宿主语气不敬,系统有权扣除好感度。好感度清零将触发电击惩罚。】
"你扣,你扣,你扣了我正好穿越回去。"
系统沉默了。
夏枋之冷笑一声,瘫回柔软的大床上。天花板的水晶灯晃得他眼花,他盯着看了很久,才慢慢接受现实——他回不去了,至少在完成任务之前。
炮灰。
他反复咀嚼着系统对这个身份的称呼,眉心越拧越紧。原身夏枋之,A市首富之子,纨绔里的纨绔,花边新闻比公司财报还多。系统给他看的原剧情里,这家伙因为阻挠妹妹和怀相礼的婚事,最后被家族弃养,流落街头,死得又惨又窝囊。
"所以我是来逆天改命的?"
【不,你是来当垫脚石的。你只需要安静地走完剧情,确保男女主相爱,然后就可以毕业去下一个世界了。】
"垫脚石。"夏枋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行,那我就当一块……能活命的垫脚石。"
他起床,拉开衣柜,随手挑了件最像样的西装套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五官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原身没有的沉静。他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低声说:"从现在起,我替你活。"
傍晚,夏家有一场宴会。
系统说,今晚怀相礼会来,这是他安排的第一次见面机会。夏枋之站在二楼栏杆边往下望,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盛世浮华。他看得有些恍惚——三天前他还在病床上喝鸡汤,现在却站在这样的地方,替一个陌生人活着。
"哥!"
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夏枋之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噔噔噔跑上楼梯,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帅!你是不是要去见怀相礼了?"
是夏姜。原剧情里的女主角,他此行的"任务对象"。
夏枋之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鹅蛋脸,杏眼,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只毫无防备的小鹿。按照系统给的资料,这姑娘后来会被怀相礼宠成整个A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我见他干什么。"夏枋之抽回胳膊,语气冷淡,"倒是你,一会儿宴会好好表现。"
夏姜眨眨眼,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哥,你不会是想撮合我和怀相礼吧?"
夏枋之心头一跳:"谁跟你说的。"
"还用说吗?"夏姜撇撇嘴,"你从下午就魂不守舍,还让管家打听怀相礼的行程——哥,你以前可从不管我的事。"
夏枋之沉默了两秒,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少打听。下去玩你的。"
夏姜捂着额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提着裙摆跑下楼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夏枋之忽然有点明白系统为什么要让他来当这个炮灰了。这姑娘太天真,天真到让人舍不得看她摔跟头。原剧情里,夏枋之这个哥哥是她的绊脚石;可如果他这个"绊脚石"反过来护着她呢?
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友情提示:不要对任务世界的人投入感情,这是炮灰生存的第一铁律。】
夏枋之没有回答。他理了理袖口,顺着楼梯走下去,走进那片灯火与人声交织的浮华里。
宴会的主角是夏父,A市首富夏宏远,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笑起来像只老狐狸。夏枋之被父亲领着,一桌一桌地敬酒,应酬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叔叔伯伯",脸上挂着原身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直到他走到那桌。
"枋之,来,见见怀总。"夏宏远笑着介绍,"怀总年轻有为,你可得多学学。"
夏枋之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对面坐着一个人。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周身气场像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介绍才抬眸,淡淡扫了夏枋之一眼——就是那一眼,夏枋之的后颈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那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的嘴唇开始发白,指尖发凉,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从对面那个人身上,一直牵到他梦里那个压着他咬住他脖颈的黑影身上。
"夏少爷。"怀相礼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久仰。"
"……久仰。"夏枋之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怀相礼看着他,忽然微微眯了眯眼。
那目光让夏枋之心口一紧。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敷衍了两句,借口不舒服,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的目光像烙铁一样贴在他的背上。
夏枋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宿主,检测到你心率异常。】
"闭嘴。"夏枋之咬着牙,"我问你,怀相礼……他是不是我梦里那个人?"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枋之以为它又卡死了。
【数据不足,无法回答。友情提示:任务时限三十天,请宿主专注任务。】
"操。"夏枋之骂了一句,抬手擦掉冷汗,"炮灰生存第一条……别跟主角抢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包括……心。"
那一夜,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有只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男人低下头,咬住他的脖颈。疼痛与战栗一起涌上来,他在梦里拼命挣扎,却在男人低哑的嗓音里一寸一寸安静下来——那个声音说:"找到你了。"
夏枋之猛地惊醒,天光大亮。
他摸着空荡荡的脖颈,那里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咬住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他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