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行

“我出去看看情况！”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压抑。他站起来，没等任何人回应，已经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急促的步伐和绷紧的肩膀，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状态不对。

孙翼愣了一下，下意识跟着站起来：“里昂。”

“里昂，别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看不见你了。”一个和他要好的同学，对着窗外大声喊道。

“哦！好的，外面真黑啊，啥都看不到，连校门口都看不到。”门外的里昂也回喊道，他的嗓音透过雾气，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站在门口的空地上，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那种黑不是普通的夜晚，是浓稠的、有质感的、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窗户那边挤着十几团模糊的人影，都在看着他。

里昂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机已经死机了。屏幕彻底黑屏，怎么按都没反应。他把手机凑到眼前，屏幕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又摸了摸裤兜，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手电筒。他平时习惯在书包里放一个警用便携手电筒，下午出门时顺手塞进了裤兜，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里昂按下开关。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虽然不算太亮，但在这种完全无光的环境里，那道光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他举着手电筒往远处照了照，光束在浓稠的黑暗中只能穿透几米远，然后就被吞没了。

小心的提着手电筒，里昂摸索着前进着。

光束切开浓稠的黑雾，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碎石、落叶、不知谁丢下的水杯……光柱扫过的地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光柱之外，是无边无际的、能吞噬一切的黑。

就在这时，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两点红光。一头德国黑背犬瞬间就从旁边的草丛中窜了出来。

它用极快的身形化作了一阵风，一下闪到里昂的脚边，张开锋利的犬牙，就对着他的小腿处咬了过去。

里昂下意识的躲闪，但是相比起黑背那惊人的速度而言，慢了许多，虽然躲开了大筋要害，但是收腿不及，右腿还是被扯下了一片皮肉。

扯掉他一块肉之后，黑背仍旧没有离开，张开锋利的犬牙，再次冲着他那脚筋处咬去。

里昂下意识的躲闪，但是相比起黑背那惊人的速度而言，慢了许多，虽然躲开了大筋要害，但是收腿不及，还是被扯下了一片皮肉。

“啊！”里昂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倒去。

手电筒脱手飞出，骨碌碌滚进黑暗里，光束歪歪斜斜地照着不知什么地方。

扯掉他一块肉之后，黑背仍旧没有离开。它落地后迅速转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里昂正在往外冒血的小腿，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它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它瞄准的是里昂的脚筋。

里昂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能看清那条狗嘴角挂着的黏液，能闻到它嘴里那股腐臭的气息。

“嘭！”

一声闷响。

黑背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歪，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孙翼站在里昂身前，喘着粗气。

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冲得太猛，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开的那种生理性颤抖。

那条狗翻身站起来，猩红的眼睛转向孙翼。它呲着牙，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威胁的咆哮。

孙翼盯着它，一动不动。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孙翼没有躲。

他侧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条狗的前腿。不是爪子，是整条腿，像抓一根棍子一样，死死攥在手里。

狗的冲势被硬生生截停，身体在空中拧成麻花。

然后，孙翼把它抡了起来。

“砰！”

第一下，砸在地上。狗的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砰！”

第二下，砸在旁边的石阶上。狗的脑袋磕在水泥棱角上，皮开肉绽。

“砰！”

第三下。

“砰！”

第四下。

里昂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已经忘记了腿上的疼。他看见孙翼抡着那条狗，一下一下往地上砸。那条狗从一开始的疯狂挣扎，到后来四肢抽搐，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但孙翼没有停。

“砰！”

第五下。血溅到他脸上，温热的。

“砰！”

第六下。狗的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从皮肉里刺出来。

“砰！”

第七下。

孙翼终于停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那条狗的前腿。那条狗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形了，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像一摊烂肉。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几秒后，他松开手。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翼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里昂。他的脸上溅满了血，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老毕登，你还能动吗？” 孙翼大大咧咧地问道，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脑袋一歪在周围打量着什么。

里昂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孙翼站起来，朝黑暗里走去。几秒后，他捡回了那支手电筒，光束重新亮起，照在里昂脸上。

“还能动的话就起来。”孙翼伸出手，然后咧嘴一笑。“你该不会想让哥们背你吧。”

里昂抓住他的手，被一把拽了起来。腿上的伤口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再叫出声。

孙翼用手电筒照了照那条狗的尸体。光束里，那具扭曲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猩红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光。

“走吧。”孙翼说。

他转过身，扶着里昂，一步一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